32、第三十二章 对于一个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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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一山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卧房，而是进了一间书房，他站在门边犹豫了良久才坐在义父离博远生前长年办公的硬软皮制椅上。
书房的陈设严肃古板，褐色书柜上全是离博远生前看过的书籍，还有义母临摹过的书画，明明夫妻二人已经相继离世，可那些书和墙上的书画却仍然透着一股缠绵缱绻的爱，深沉又久远。
书房的气息很凉薄，他却像闻到了最熟悉的味道般放松神经，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烟打开放在鼻间闭上眼闻了良久，那是离博远曾经最爱抽的一款香烟，每当心烦或思考事情的时候就会在这里抽一根才出去，那时候他对义父的印象总是因为他身上或淡或浓的烟草味，那烟草味伴了他二十几年，即使离博远去世多年也未能将那味道从心中散去，反而随着时间沉甸得更为浓烈。
目光扫过书房每一个角落，带着眷恋和愧疚，微微侧看着窗外的阴霾天空思绪放远，俊儒的脸上目光空洞，假如那年他没有来离家，是不是历史就能篡改
男人的思绪愈来愈幽远，闻着鼻尖最熟悉不过的烟草味靠着硬软的椅背缓缓闭上沉重的眼皮。
外界很多人都说旭一山是幸运的，是命运的‘宠儿’。
然而，又是多少人知道‘宠儿’背后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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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他能跑多远？
天空阴霾而压抑，乌云厚重得随时都可以下起一场浩浩荡荡的大雨。
傍晚时分，躲在一处不引人注目的男孩脸色青白，嘴唇干裂，小小的个子却穿着一件成年男人才会穿的大外衣，他的目光看着离自己不远的面包店，闻着阵阵飘过来的蛋糕味道舔了舔没有血色的嘴唇。
眼见面包店老板转身进去，他再也忍不住诱惑匆匆跑过去，动作迅速的偷走摆在外面第一排的面包。
他的心砰砰直跳，抱着怀里的面包一路跑，深怕面包店的老板发现从后面追过来，听很多同学说面包店的老板很凶，曾经抓到一个小偷最后把他的腿给打瘸了。
男孩愈跑愈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被抓到，瘦弱的脸上带着惊恐和毫不犹豫穿过人群绕过小巷子才敢出现在家最近的路口。
慌慌张张的打开家门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家门重重上锁，做完这些他才虚脱似的整个人瘫软在冰凉的地上，小心翼翼的掀开外套看着怀里的面包时，瘦弱的小脸上才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男孩把面包放在桌子上，跑进厨房烧了开水，洗了两个碗，两双筷子，摆在餐桌前，这才坐下一边切着面包一边缓缓开口：“爸爸，这是你最爱吃的面包，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跟面包老板借来的，我以后再还给他们。”男孩说到最后声音颤了颤，似乎怕听到责备般。
然而他却没有等父亲开口，就将面包放在对面的另一个碗里，最后小小的手抓起面包往嘴里咬嚼吞咽，当口腔盈满浓厚的面包味时，本应该充满朝气的双眼却一片死灰，隐隐有泪滑过下巴滴在面包里晕开不见。
男孩的对面桌并没有人，面包的旁边摆着一个黑白相框，相片里的男人五官英毅正气，嘴角挂着温儒的笑容，才四十一岁却在两个月前因一场车祸不幸身亡，男孩身上穿的外衣就是他当天事故发生时所穿的衣服。
五年来都是他和父亲相依为命，自从四岁那年父母离婚后，母亲只有在他生日那天才会出现，偶尔她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在周末来看他然后带他去游乐园玩，不过自从父亲去世后，本应该来接他的母亲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是她有事耽误了来不及出现，还是不肯出现。
他到底还是太天真了，偷面包那天并不是没有人认不出他的，再加上面包店老板的不肯罢休，终于在语文课上，他被老师请到了办公室，当老板看着他身上那件褐黄色大衣时，目光一狠，扬手就是给他一个大耳光子。
男孩被他打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听着老板凶神怒煞的声音：“就是这个臭小子，我认得他这件外套，他妈的，居然敢偷老子的东西。”
班主任急忙拦着面包老板，对自己的学生维护道：“你怎么打人啊，都没问清楚呢，我教的学生是你能打的吗？”
“还用问吗？根本就是他偷的，这小兔崽子，昨天就是穿这件衣服！我一定不会认错人。”面包店老板还在骂骂咧咧的。
班主任是个硬骨气的女人，顶着办公室的嘲弄目光袒护自己的学生：“校长，我认为这件事一定有误会，旭一山同学品行良好，不可能会偷东西。”然后扶起男孩问：“一山，你告诉老师，是不是面包店老板冤枉你？”
男孩此时已经吓得浑身颤抖，不敢看面包店老板更不敢看班主任慈祥的眼神，低垂着头说出实情：“老师，是我偷的，但是我以后会还的，对不起！”
“你们听，我没冤枉他吧，你这臭小子，谁借你胆子偷我的东西……把你爸爸叫出来……让他还面包钱……他妈的……”面包店老板提脚踹旭一山一脚，幸有几名男老师拉住才阻止了接下来的暴行。
班主任知道学生的家境，虽然对自己教的学生偷东西很失望却不想将这事愈闹愈大，替学生还了明显被‘讹’了十倍的面包钱打发了面包店老板这才告一段落。
当天晚上，旭一山写了满满的一本‘我不敢再偷东西’的保证书。
从此，他不再是三好学生，而是‘小偷’，只要学校有发生类似的事件他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仿佛他会偷东西是理所应当的，毫不置疑的，班主任虽然有心袒护却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渐渐的，旭一山也就习惯了，习惯了头上背着‘小偷’帽子，习惯了那些人的污蔑和嘲笑，还有偶尔的打骂欺负，因为那个曾经像一座山一样保护着他的男人已经不在，他除了忍什么都做不到。
平常旭一山都是靠亲戚邻居救济，小孩吃得不多，今天亲戚买箱廉价的方便面送过来，明天隔壁拿些一锅干巴巴凉透的剩饭剩菜过来，当然也有被人遗忘的时候，有时候他会连饿一两天靠着白开水和等着‘好心人’突然想起他后再‘饱’餐一顿。
所以，当离博远找到他时，他整个人瘦黄得像只老鼠，医生更说他体内的营养严重缺失，小小年纪器官却有衰竭的迹象。
当他被离博远心痛抱在怀里的时候，闻到的就是和父亲一样的烟草味，那么温暖，那么安心，他都要以为是父亲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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