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令你心痴》云海泪

2、第 2 章

　　酒店定在王府井，位置好，落地窗外人流密集，车流拥堵，两旁的写字楼灯火一片，钢铁的线条绵延到无穷远处，盛世繁华，景致让人迷醉。
　　拿过行李箱打开，叠放整齐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袋。我拿过纸袋打开，里面一份文件，最上面是关于一座古堡的介绍，还有好几张照片，绿树草坪，老藤古堡，彩绘玻璃，每一个角落都透露出怀旧的气息。
　　《夜访吸血鬼》是我最爱的影片之一，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克罗迪娅，我也曾多少次的幻想有自己的路易斯，疼我爱我不让别人伤害我，我曾以为我真的找到了。我和他一起去北海划船，一起去大觉寺吃早茶，一起去人艺看大戏，一起去香山看日出，我以为他是我的路易斯，原来不过是来斯塔特。
　　说好不在去想的，为什么又想起来了，不想了，过去就过去吧，在这么下去我就怀疑自己有帕金森的前兆了。
　　我的手一页页向下翻，是产权文件，至于最下面的落款，是叶柔两个字。不是同名同姓，而是我本人。这样的大手笔，可是一般人负担不起的。
　　回来工作是其一，把这样东西还给它的主人是另一目的。
　　这两年我在国外做一家跨国企业的美国总部工作，空闲时回去瑜伽游泳打球，做好健身锻炼。偶尔和亲人朋友联系，但电话不多，或许是不想听到他们的担忧。
　　或许是当年我离开的模样太凄惨，在机场哭的稀里哗啦，如今一人在外，谁也不会认为我过得逍遥快活，定然认为我是去逃避。所以说一个人在外有时也挺好，可以安安静静，家人朋友在身边，遇到无能为力的什么事，关心则乱。
　　我起身拿出玻璃杯，酒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地注入杯底，我放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浆果香，很好闻。手机在一边，我伸手拿起。手指摩挲着手机光滑的外壳，指甲轻轻地刮过，最后轻轻地点击了界面，通讯录里调出沈俊辉的电话。
　　又想起今早看到的照片，笑的一年春风的男人，任人看到都是眼皮一跳，春心不由得荡漾开来。那个小男孩眉眼和他其实不太像，更像我认识的另一个人。
　　手指点了一下，音乐声从电话里传来，几声后终于有接听，不是个男人，而是年轻女人的声音，甜糯一般，然后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我觉得眼前一刹那的空白，捏在牛皮纸袋的手指不由得缩紧，电话里又传来了询问的声音，“你好，沈俊辉。”
　　夹扎着一个依依呀呀的声音，我说，“对不起，我打错了。”
　　下楼到了酒店的前台，我让他们帮我把这份文件寄出去。提笔写地址时我放下笔，交给了前台的年轻小姑娘，“你好，我是个ABC，汉字写的不好，你能帮我把地址写上吗？”
　　小姑娘笑容职业，替我完成了这个很简单的工作。我道谢，然后出门拦车。很久没有回家，两年了吧，想想，我真不是个孝顺的女儿。
　　我在爸爸家门前停下，伸手按门铃，很久都没有人开门。
　　“小柔？你是小柔吧。”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我回头，是李阿姨，她和爸爸都是同事。我笑了一下，温良贤淑的模样，轻点下颌，“是我，李阿姨。你知道我爸他去哪儿了吗？”
　　“你不知道吗？你爸他早就搬家了，这里很久没人住了。”
　　我诧异，搬家？爸爸从来没有在电话里提起过呀。怎么会？我笑容甜甜的，“李阿姨，你有我爸现在的地址吗？”
　　她很热情的写给我，然后又追着问我现在的情况。我简单的应付，然后匆匆的离去。
　　出租车从车水马龙的大道转到幽静的小区，小区的道路安静，两旁种植的梧桐他树叶落尽，但是树枝依然在高处交错。一栋栋的居民楼里灯火辉煌，等距相隔的路灯洒下暖白的光。远处有个大广场，还有个人工的池塘，月光下凌波闪烁。
　　我很意外，这里的环境和地段是惊人地好，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可寸土寸金，让人不得不望而止步。而爸爸，一个退休了的工程师，吴阿姨的退休金有多少她也知道，这里？我的眉头不自主的拧起来。
　　在楼下按了爸爸的门牌号，那头是我熟悉的声音，听到是我声音停了一下，门接着打开。我款款而入，走出电梯便看到从门内溢出的灯光，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快进来，外面冷吧。”爸爸伸手拉我。
　　我的脚没有动，一眼斜入，明亮的灯光下柚木地板一尘不染，窗帘是绣着墨莲的水蓝色，沙发是带着碎花的深灰色，吴阿姨也站起来，向这里走过来。
　　“爸，这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起来，“是顾先生。”
　　晴天一声惊雷响，我突然失去了平衡，手掌按在一旁的墙壁，指甲划过瓷砖，扯心的痛让我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扔到了大洋底部，四周的海水涌过来，挤压我的整个身体，五脏六腑疼的难受，呼吸更变得艰难。我的手指握紧成拳，极力控制想要尖叫的欲望，可它像是一头野兽不可抑制的冲撞出来。
　　他那个男人，做起事来滴水不漏，算计人更是步步为营。他自己说过，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没有一个人是不求回报的。他不是个慈善家，他是个商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会投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的一张支票，他觉得给少了，让他顾景嵘掉价了，这算是二次补偿？可我应该忘记的，为什么有记得这么清楚。
　　一切的一切，我为什么偏偏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