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海》凡逸

16、第 16 章

　　晚上的时候，安凡再一次的来过，可是我并没有与他过多的交谈。夜里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想着是不是与安凡彼此分开，他会改变他的心意，毕竟我是他的妹妹，这种感情世界个禁忌，无论谁的介入，结局都是粉身碎骨。我承认在季家的岁月里，是季安凡陪我走过艰辛的岁月。也许没有秦朗的出现，即使他是哥哥，我也会选择他，毕竟在阴暗的岁月里待的时间久了，人也就变得阴暗了。
　　我深深地记得小时候的一切，在酒吧里的一切，还有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我依然清楚的记得这种舞蹈。它也许并不能称之为舞蹈，因为你即使跳的再好，观众所真正欣赏的，永远不会是舞者的舞姿。他们所欣赏的只是舞者的身体。我的母亲，就是以这种卑微的职业为生，辛苦的养活我们两人。我从一岁看到六岁。别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看了六年，什么都懂了。自尊自傲如我的母亲，也只能向这残酷而又不可抗拒的现实低头。而我们就是用这种方式赎罪的。我清楚的记得一切，怎样的姿势能让那些男人兴奋，怎样的动作能得到更多的小费。应该笑，妩媚的笑，极尽诱惑的笑，摆出撩人的姿势，像个□□一般的笑。
　　可是生活并没有因为我母亲的低头而有所好转，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钱永远都不够花，即使她跳得再妖娆，舞姿在迷人，男人再为她疯狂，可是钱依旧还是不够用。我记得小时候那些女孩子都有花花绿绿的糖果吃，可是我看见她们吃我却没有，谁能够了解一个生活在人类社会在底层的小女孩那种卑微的想法吗？只是期盼着有一天我也能够有糖果吃。每当那个女人问我想不想吃糖时，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孩子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说不想吃吗？
　　搬到季家之后，生活真的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在一个陌生的家里，父亲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而何舜洁则处处把我当做人一样的对待，仿佛抢走他丈夫的人是我。所有承受的痛苦我都不敢说，因为那会被人说成是忘恩负义。当我看着别的富家千金吃着糖果和巧克力时，我不敢出声，只能卑微的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夜里，安凡会偷偷地拿着糖果来给我吃。我还记得第一次吃的时候，我以为这是这一辈子所有的糖果了，我舍不得吃，我把它们藏在抽屉的最底层，只有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把它们拿出来，像珠宝一样挨个欣赏一番。打开糖纸，小小的舔一口，我永远也忘记不了那种担惊受怕，祈求人怜悯的卑微生活。如果安凡不是我的哥哥，我是会喜欢他的吧！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带着如此不堪的回忆入睡，我整晚梦到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辗转反侧，天才刚刚放亮，我就再也没有了睡意，披衣起身坐起，站在床边，看着天边的一道白线渐渐地变宽。只是我还不知道，这一天的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