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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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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王祌一可以施舍几分钟给施燃,孩子比他预想的有毅力。
“我喜欢你,我觉得你也可以喜欢我的。我查过资料也上了同志网站,如果你没有怪癖,没道理不喜欢我——”
“怪癖?”
“恋老,恋.童,或者是S.M爱好者。我既不老也不小,没有虐待也没有被虐待的嗜好——”
“为什么没道理不喜欢你?”
“同志好像很注意外表,你也说过我长得不错——”
“你认为同性恋是这样的?”王祌一都不忍心看施燃了。拿甲等奖学金的小孩儿企图营造一种通用的同性恋模式。“施燃,喜欢男人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你考虑过周围环境,自身前途还有你的父母和朋友吗——”
“你考虑过吗?”施燃被“喜欢”冲昏了头脑。
“我只考虑过一个人。”那个人死了,王祌一再也没有顾忌了。“现实而言,是我选择除父母外的一切,而你,却缺乏选择的权力。社会底层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自我满足,而是改善温饱——”
“你瞧不起我?”施燃很困惑。令他困惑的事太多,源于“喜欢”。王祌一成了他的弱点,那么不经意。
“我没有瞧不起你,只是希望你更理智一些。爱情带来的好处有限,尤其是单方面的爱情——”
“你不会爱我?”施燃取下眼镜,泪水把镜片打湿了,看不清。看不清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的。“你不会爱我,对吗?”
“目前来说,是的。”王祌一看了眼手表。“已经好几个几分钟了。再见。”
男人让司机不要熄火,快迟到了,申屠言诀打扮完毕站在起居室门口:“吴叔把衣服放在你卧室的床上了——”
“嗯。”王祌一三步并两步的爬楼,还要忙着脱衣服。女孩儿就跟在他后面,捡男人扔下的衣服,走到四楼,王祌一就把衣服穿好了。D牌修身西装,高端又妖娆的装逼利器,申屠言诀看傻了。王祌一的马尾乱了,干脆摘掉发绳拨了个更乱——
“少爷,这是老爷的贺礼。”老管家打开丝绒盒子,请男人过目。满绿荧光的翡翠扳指。王祌一把盒子揣进口袋,吴叔又打点起男人的细节,衣领、袖扣、鞋带无一不关照。“要为您和大小姐准备夜宵吗?”
“好的,麻烦吴叔了。”王祌一让言诀把手里的衣服交给吴叔。“走了。”
女孩儿讷讷的,跟在男人后边,上了车才闷道:“祌一,你真好看。”
“我对女人没兴趣,对乱.伦更没兴趣。”王祌一含一根烟。烟草味纠缠淡香水的气味,撩拨人心。
“你很煞风景嘢!我只是想单纯赞扬你!”申屠言诀偏头看向窗外。天渐渐的暗下来,他们要去参加一场施诸彼此冷漠的夜宴,行刑者和受刑者是共同的。“要是你不是我的侄子,我会喜欢你的,像喜欢一个男人那样喜欢。”女孩儿下车前对男人这样说。
“我不会为这句话高兴。”王祌一的傲慢缀了钻石,价值连城。
“我就知道。”申屠言诀松下肩膀。“幸好不喜欢你。”
宴会刚开始,王祌一很难被人忽略,尤其他身边还站着申屠言诀。吊诡的组合成全了这晚的八卦,男人须得再敬业一些。“祝您生日快乐。”王祌一把礼物交给了站在申屠修明旁边的秘书。疏离又周到的父子关系,喂不饱活在是非里的人们。
“哥哥生日快乐。”申屠言诀学着男人的样子把自己的准备的礼物交给秘书。
申屠修明公式化的寒暄,三个人假得和谐。俞煊插.入气氛才破了缺失感情的问候。“哥!我一直在等你!我们去泳池玩!妈妈准许我今晚喝一杯香槟——”申屠言诀翻一白眼儿,俞煊就老实了。“小,小姨好。”
“好。”申屠言诀的自来卷儿造过型,更蓬了,像童话里的女巫。“你喝你的香槟,祌一得跟我在一起。”
“一起嘛,我跟你们一块儿玩——”
申屠俞煊的话被父亲打断了,申屠修明让他们随意:“我得招呼客人。俞煊,待会儿跟你妈妈一块儿回去。”
“我不回去,我跟哥和小姨一块儿。”俞煊打定主意死赖王祌一。
王祌一冷笑,没把俞煊放在眼里。洪姨跟在申屠修明身边打点丈夫不太擅长的家庭话题,二人堪称模范,要是换做王敏傲,大约早就不耐烦的离席了吧?男人要了杯鸡尾酒上了二楼的休息室。申屠言诀抱了一大堆甜点跟着,她吓跑了俞煊,男人只满意她这一点。“为什么不能跟俞煊亲近呢?他除了烦人一点儿,总体是个好孩子。”女孩儿把一整颗马卡龙都带到嘴里,话就变成了草莓味的。
“你为什么不跟他亲近?”王祌一眯起眼睛,坏意都是英俊的。
“是他不想跟我亲近,他总觉得我会施法害他!有一次他物理没及格,硬说是我在阁楼做法害他发挥失常!我为什么要害他!他跟我又不是一个班的,而且,就凭他那个智商,我随便考个分数都比他高!”女孩儿舔掉手指上的奶油。香草味的奶油,上面还有香草籽。“后来他被哥哥揍了一顿,就是你爸爸,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解恨——”
“你说他是好孩子。”王祌一讪笑,拿了言诀盘子里的杏仁饼。
“好孩子也会撒谎办坏事——”
“你在为你自己开脱吗?”
女孩儿咬着唇想了想,咧嘴傻笑:“有点儿吧。”
“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我不肯定你是好孩子——”
“我是好孩子!慕若谷也说我是好孩子!”申屠言诀攥紧拳头,拼命申辩。王祌一只是撑着下巴看女孩儿。申屠言诀被盯得发毛:“你,你想听听看吗?抓住我的手,我再在你手背上写条符就可以了——”
“不,不想。”王祌一轻笑,不想听慕若谷讲现在的事。他的鬼不属于现在。“他在哪儿?是什么表情?”男人只需要知道点滴。
“慕若谷坐在你沙发扶手上,其实就跟飘在空中没什么区别。他是笑的——其实我早想说了,慕若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弯,甜得不得了!我嫉妒他!”申屠言诀嫉妒一只鬼。傻了吧唧的嫉妒。
“我碰到了一个很像慕若谷的人。”王祌一想起施燃。那个自尊又自卑的男孩儿,嗜钱如命,连求爱都缺乏排场,非常像慕若谷。
“他笑起来眼睛也是弯的?”
“不知道,他戴眼镜。”王祌一内拆里的香烟夹,打开。这种时候,连抽烟都得讲究气派。银制烟夹,全手工雕刻的花纹,王敏傲送他的,上面还有他名字的英文缩写,什么样的母亲才会送这么堕落又迷人的小玩意儿给自己的儿子?男人一直没想通。
“慕若谷不高兴了,他说那个男孩儿跟你告白了,他看着他跟你告白,不想说点儿什么吗?你的鬼不高兴了。”申屠言诀也不高兴了,鬼的难过传染了她。“你们——”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当他知道我是同性恋的时候,让我去死,他不承认爱我,现在又为什么不高兴了呢?我本来就是同性恋,那个男孩儿喜欢我。”慕若谷歇斯底里的,让他去死。寝室里只有他们俩,语言变成了锋利的刀,没有人幸免,血肉模糊的灵魂拖一具会呼吸的身体。那时候,他们都会呼吸,也很受伤。邱婉玲以为慕若谷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的人才幸福,没人幸福。慕若谷打扮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游弋在王祌一的周围,他说他们是同学,还要成为好朋友,他们可以一起写小说,一起出名。慕若谷的计划很多,大部分都跟钱有关,他的经济状况很糟,他把自己的身高归结于营养不足,然后又不停的安慰自己还在成长期,他一直念叨自己跳了两级参加高考读了不错的大学,他算计王祌一。他们争吵,而争吵的内容跟小说毫无关系,慕若谷说自己永远不会接受一个同性恋当他的朋友,永远!王祌一只能安静的看着他,问他是不是确定。他说了确定,第二天又反悔。一直这样,反悔,再反悔 ,进入了怪圈,好像永远没有尽头。那时起,王祌一才理解了“永远”。
“祌一。”女孩儿哭了。“慕若谷哭了。”
男人揭去了申屠言诀的眼泪,对眼泪茫然。“我问你是不是因为爱我才这么痛恨同性恋,你说你不爱我。你说了,我就相信。”他看着身为鬼的慕若谷,蒙起心,任由慕若谷欺骗。王祌一的愚蠢,直到慕若谷死了才停止。
“对不起。”慕若谷停不了眼泪,还有道歉。
王祌一的笑,荒芜。“擦掉眼泪,等眼睛褪红了再出来。”男人走出了休息室,他得回到贪婪有趣的人类世界,他的鬼只会混淆别人的认知,以前是邱婉玲和其他人,现在是申屠言诀。小女孩儿不应该太快的枯萎,不能因为他枯萎。
“还以为你去哪儿了!”邱婉玲一袭白色束腰长裙,款款而来。“问俞煊他也不知道。”
“去休息室抽了根烟。”王祌一心不在焉。
“只是抽了根烟?”邱婉玲挑眉。
“余韶蜻呢?”王忠不打算跟女人纠缠烟的问题。此类生物的第六感异常发达。
“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就没出席。我也是被爸爸压着来的,跟长辈请安太累了,这儿又那么多长辈。”邱婉玲环视一圈儿,同龄有限。“一起走?”
“不了,我待会儿跟言诀一起回家——”
“言诀?是那个言诀吗?可以让她给我算命看我能在几岁结婚吗——”
“她不是神婆。”王祌一冷了脸色,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申屠言诀。“我走了,你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