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燕》畅然天空

149、传统意义上的英雄救美

　　然而就在去景阳镇的途中发生了一件事，让若黛发现了纳兰谦的身份。
　　那一日，他们一行经过一个城镇，突然有人来向纳兰谦汇报了什么。
　　听完手下的话，纳兰谦的面色大变，“你说什么？安陆的若黛公主逃亡到了此地？”丝毫没有估计还有旁人在场，他便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然而若黛和奶娘听到这句话，惊得面面相觑。
　　走到若黛身边，奶娘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公主，难道他是东溟的人？那要是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该怎么办啊？”
　　“奶娘，现在我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了。”看向纳兰谦，发现他正在吩咐什么，于是她留心听了起来。
　　“这么说来，东溟正在四处搜索若黛公主的下落？”纳兰谦问道。
　　那名前来回报的人点了点头，说道，“公子，若是我们能够先在东溟之前找到若黛公主，大可以利用她的身份，用以挟制安陆的那些前臣，到时候要想从东溟手里夺到安陆的整片国土，也就不会是一件难事。”
　　纳兰谦犹豫了片刻，示意那个人退下了。然后便吩咐一行人在那里包了一件客栈住下。
　　“这几日我们遇到些要事，所以要委屈姑娘在此多住几日，等到事情完结以后，我必将安全送到目的地。”纳兰谦敲门走进若黛的房间，对她说道。
　　“公子你言重了，要不是一路上承蒙公子的照顾，我和奶娘还不见得可以这么快赶到此地。”若黛礼貌地回话道。
　　纳兰谦笑了笑，说道“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手下去做，不必客气。”
　　这时奶娘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看纳兰谦一副在房里流连不去的样子，向纳兰谦行了行礼，道，“隋公子，天色已晚，我们家小姐也要梳洗休息了。”
　　纳兰谦淡淡一笑，“也是，天色也不早了，姑娘你就早点休息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纳兰谦一离开房间，奶娘便将房门关上了，轻声细语地对若黛道，“公主，奴婢刚刚去打听了一下，终于知道了那个隋公子的身份，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看奶娘一副神秘莫测的紧张样子，若黛的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道此人的身份真的非同一般？还是说她们真的是揽入虎口了？
　　“他就是如今中峻的皇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奶娘的这一句话却特别用了些力道，让若黛的心口一颤。
　　见若黛愣在那里，奶娘接着说道，“如今中峻正在和东溟争夺安陆以西的疆土，中峻打算在此地找出公主的下落，以作为自己最有利的筹码。公主，你的身份要是被发现，我们就肯定会成为阶下囚，任人宰割了。”
　　未等若黛回答什么，奶娘已经从身上拿出一包东西，“公主，这是我们安陆特有的‘百日如梦’，服用他的人会在百日之类中毒而亡，但是若是以酒勾兑着服下，便可以立即致命。如今之计，既然纳兰谦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奴婢看他有心于你，我们想要逃脱，就只有先除掉他了。”
　　听完奶娘的一番话，若黛惊得脸色惨白，“奶娘你是要我去给隋公子下毒？”
　　看出若黛的几分犹豫，奶娘语重心长的说道，“公主，安陆已灭，难道你忍心看着曾经的疆土就这样呗分割吗？若不是纳兰谦在西面乘势进攻的话，安陆可能也不会这么快被东溟所灭，皇上和皇后也不会死于乱军之下，公主，若是你不替他们报仇，他们在九泉之下情何以堪啊？”说道动情之处，奶娘更是落下泪来。
　　知道奶娘一番用心良苦，若黛只好点了点头，毕竟，如今困在此地的她们已经无路可走。

　　这天夜里，若黛和奶娘一直悄悄观察着纳兰谦一行人的动静，直到夜阑人静，他们还在部署着什么。
　　等到那些人都散了，纳兰谦一个人在月下喝起闷酒来，若黛拿着奶娘给她的“百日如梦”走了出去，这个时候，应该是她下手最好的机会。
　　月华皎洁，独照千里，一个人坐在桌边，对着几盘下酒菜，一脸苦恼地和着杯里的酒。
　　看见若黛走过去，纳兰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姑娘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呢？”
　　盈盈月色之下，若黛款步而来，夜色之下，她仿佛一朵盛开的娇俏昙花，淡淡的烟雾之下，她如水月的眉黛之间好似凝着愁，让人心生爱怜。
　　“公子不也是一样睡不着吗？”她的声音传来，把他从失神之中唤醒过来。
　　若黛在他的身边坐下，“不如我来陪公子喝两杯吧。”
　　“好，来，”他仰起脖子，灌下一杯，笑道，“真是好酒！”
　　若黛轻轻抿了一口，“公子有什么烦心事吗？”
　　听若黛这么一问，纳兰谦放下酒杯，轻叹一口气，“你说，若是你便是那个安陆的公主，你会恨我害得你国破家亡吗？”
　　若黛的心里一个唐突，不禁有些震动。
　　难道被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看他对着杯中酒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像是在试探她啊。
　　于是若黛回答道，“当然会了，你害得她没有了国也没有了家，她怎么可能不恨你？而且，她的父皇和母后也死在乱军之中。但是，安陆的灭亡，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能力可以办到的，还有陵督，还有东溟，说到底，也许真的是安陆气数已尽。”
　　纳兰谦蓦地抬头看向若黛，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给自己这样的答案。
　　又自己倒了一杯酒，正准备一饮而尽，却有人前来禀报什么。而那人显然在若黛面前有所顾忌，于是纳兰谦便走到一边，听来人回报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若黛拿出了“百日如梦”，轻瞟向纳兰谦的方向，发现他们都没有注意在即这里。若黛打开了药包，可是当她要把毒药倒进纳兰谦酒里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她不是不敢，只是她真的不想害他，她也不忍害他。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发现纳兰谦已经听来人禀报完了，马上就要朝她这边走过来，最后的一瞬间，她收回了手里的毒药，放弃了最后的下毒机会。
　　走回若黛身边，纳兰谦关切地对她说道，“夜已经深了，姑娘还是早点回房吧，夜寒露重，姑娘小心着凉。”
　　于是若黛便站起来，微笑着行礼，回房去了。
　　终究她还是下不了手。就像她说的，她不是不恨他的，只是她也不会把安陆灭亡的所有推到他身上。况且，就算自己毒死了他，也已经于事无补了。至于她和奶娘要如何脱身，她所想到的办法就是连夜离开这里，赶在被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之前。
　　但是回到房里，若黛回想起刚才的一幕，突然就发觉了不对劲。
　　纳兰谦居然直接问她若是自己就是那个公主会不会恨她，事先都没有和她说明自己的身份。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弄清楚了他的身份？这么说，她和奶娘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的身份也早就被发觉了。
　　这一下，若黛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对他下手了。但是现在，什么也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若黛打开房门出去，却发现自己的门外有一对卫兵把守。
　　“公主，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您还是呆在房里吧。待会奶娘会给您送饭来，您有人和需要，也可以吩咐我们去做。”守在门外的一个人拦住了想要出门的若黛说道。
　　“你们是想要软禁我吗？”若黛问道。那声音虽是柔软的，却透着一股摄人心的力量。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公主还是请回吧。”做出引若黛进门的姿势，守卫仍然挡在她身前。
　　没有再说什么，若黛走进房去，房门立刻就被关上了。
　　她是真的被软禁了。是纳兰谦下令软禁她的吧？到头来因为她的一时心软，陷自己于困境。
　　过了不多久，若黛便听见门外有动静传来。
　　“你们，给朕把门打开。”那个声音，是属于纳兰谦的。
　　“陛下，南王交代过小人，不可以放任何人进去。”
　　“难道朕也不可以进去吗？”纳兰谦的声音显出些许怒意。
　　“南王交代，特别是陛下不可以进入。”
　　“你们好大的胆子！”纳兰谦一声狂怒，若黛在房里可以听到守卫放下兵器，跪倒在地的声音，“难道南王的命令，比朕的命令对你们还要有效吗？这中峻天下到底谁是皇帝？”
　　“小人不敢，小人绝对没有对陛下不敬之意。”守卫的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
　　“那还不赶快替朕把门打开。”平息了怒气，但是他的语气自有一分不怒而威。
　　一缕温柔的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若黛见房门轻轻被打开了。
　　纳兰谦走了进来，对身后的人说，“你们都出去。”
　　四下打量了一番，纳兰谦道，“公主，实在是委屈你了。”
　　心中早有些暗恨，如今听到纳兰谦这样一句感叹，自然是更加痛恨他的表里不一。冷下脸来，连语气也含着几分冷意，“陛下你言重了。若黛早已不是什么公主，如今更加不过是阶下囚而已。”
　　心中早料到她不悔再如当初那般心平气和地对他，然而听到她现在冰冷的语气，纳兰谦还是不免心头一痛。
　　沉默了须臾，纳兰谦突然抓起若黛的手，“跟我走！”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但是若黛却用力的甩开了他，“放手！我虽是一介弱质女流，却怎么不会甘心任你摆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如果你想要我做筹码，你休想！”
　　情绪激动的若黛拔下发髻上的银钗，“若是要被你们利用，还不如我先了结了自己！”话音还没有落下，她便闭上眼睛，举着发钗朝自己的脖颈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纳兰谦伸出手握住了那支尖锐的发钗，“不要！”一滴滴的鲜血应声而落下。
　　蓦地睁开眼睛，发现纳兰谦满手的鲜血，还有他眼里的惊恐，感觉到他握住发钗的手用尽的力道，若黛讶异外分，他在担心她，他甚至在害怕。这是为什么？
　　这时，门外的守卫听到房里的动静也冲了进来，还以为若黛要刺杀纳兰谦，他们正准备将若黛拿下，却听见纳兰谦厉声呵斥道，“你们都给我退下！”
　　“可是陛下，你的安全……”顾及到身负保护纳兰谦的责任，守卫立在房里不肯出去。
　　抓起还愣在那里，因为刚才的一幕而不知所措的若黛，纳兰谦拉着她走出了房间，径直向着客栈外走去。
　　剩下房里的守卫面面相觑，“赶快去报告南王。”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放开我。”走出客栈的大门，若黛便在纳兰谦的身后喊道。
　　停下脚步，纳兰谦握住她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我送你去景阳镇，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心里陡然一震，若黛惊异地望向纳兰谦，“你要放了我？但是，为什么要放我走？你们不是要利用我，去争夺安陆之地吗？”
　　嘴角漾起一个笑容，纳兰谦说道，“若是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争来这天下又有何用？”
　　若黛感到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颤动，缓缓抬起头，她喃喃问道，“你，你说什么？”
　　笑而不答，纳兰谦继续拉着若黛往前走，“你放心吧，我一定送你到景阳镇，至于你的奶娘，我已经派人先送她过去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这正是街市上最热闹的时候，到处人流穿梭，往来如织。但是就那样被纳兰谦拉着，穿越过重重拥挤的人潮，若黛的心却格外的安定，那是她自从国破家亡以来，再也没有的感觉。而从纳兰谦手里传来的温度，似乎一直流到了她的心里，让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慢慢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