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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来时路,无退路 ...

  •   林雨期在天牢之中关了三天。
      第三天的清晨,纳兰天宇兴冲冲地出现在她面前,“姐姐姐姐,你说的果然不错!我皇姐她好了,非但之前中的毒一点也没有了,眼睛也能看得见了!”
      林雨期却很镇定,“她是怎么好的?”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御医对皇姐的病一样是束手无策,”纳兰天宇回忆着这三天的情形,紧紧地蹙着眉道,“皇姐她整整吐了三天,整个人就像是脱水了一样,整整缩了一圈,而且三天以来她什么东西也没有吃,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下去了,昨夜更是晕厥了过去,御医都以为她是回天乏力了,可是就在今天清晨,她却忽然醒了过来,非但不吐了,而且居然看到了光亮,父皇忙命御医将她眼睛上的纱布卸了下来,哪知道她竟然就能看见了!”
      “御医可有找出玉琼忽然之间好了的原因?”
      “连御医都说简直是不可思议。不过好在皇姐没事了,父皇也已经答应放姐姐你出去了。这些天父皇都是不眠不休的守在皇姐身边,还有离夜哥哥,大家都担心坏了。”纳兰天宇一边说着,一边要和林雨期走出天牢去。
      林雨期的动作一顿,“离夜?”
      纳兰天宇这才想起来解释,“哦,姐姐你还不知道吧。父皇已经下旨与东溟联姻,几个月之后,皇姐就会是东溟的太子妃了。”
      林雨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之所以以东溟太子的身份前来中峻,是来联姻的。”
      纳兰天宇看见林雨期的脸色,“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天牢里关出病来了?”
      林雨期一笑,“我没事,我们还是回去琼华殿,看看你皇姐吧。”
      玉琼的确是全无大碍了,林雨期在替她把过脉之后更加确信她的毒已经清除了。
      “怎么样?我皇姐还有没有事?”纳兰天宇在一旁急着问道。
      林雨期将玉琼床边的帷幔放下,和纳兰天宇轻声步出去,“放心吧,她已经大好了。我想,正是因为她重病的这三天一直呕吐,所以将体内的毒都吐了出来。”
      纳兰天宇微一皱眉,“那皇姐之所以呕吐,莫非是那个神秘人做的手脚,难道是他救的皇姐?”
      林雨期的目光自纳兰天宇面上掠过,平静道,“我不知道。包括神秘人是谁,以及是谁对玉琼下毒的,这些问题我依然不知道。”
      纳兰天宇笑道,“这世上也有姐姐不知道的事吗?我还以为姐姐能料事如神呢。”
      林雨期忽然面色黯淡,轻叹道,“如果真的料事如神,又怎么会到今天的地步。”
      纳兰天宇听林雨期泄气的语气,又见她脸上很有些倦意,走到她面前,俊俏的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姐姐这些天也累了,现在皇姐没事了,姐姐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呢,等姐姐睡醒了,一定能找出答案来的。
      林雨期便也看着他笑了笑,轻然点头。
      可是即便现在已经回到了房里,躺在了床上,她又哪里睡得着呢?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自己看见了关于沈梦清的故事。那个故事还有太多的疑问在她脑海之中。
      一想起那些事情,她的心中就好像被什么堵着。可是,让她透不过气来的似乎还不止这一件事。
      “父皇已经下旨与东溟联姻,几个月之后,皇姐就会是东溟的太子妃了。”当纳兰天宇的这句话再次回想在她耳边,她终于再也无法平静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
      林雨期推开门,却发现有人正站在她的门外。
      “殿下?”
      离夜却不回头,“跟我去一个地方。”
      皇宫中的烛火璀璨,笙歌管弦隐隐传来,轻纱似的月色下流动着飘飘散散的脂粉香。
      林雨期跟在离夜身后,走出了琼华殿,几乎绕过了整个皇宫,走上了一条青石板小径。离夜负手慢慢走着,月色下的锦袍华带熠熠生辉,一贯清冷的背影愈发显得孤单。林雨期不知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只得静静地跟着。
      两人却是一直登上了皇宫后山的山顶。
      站在高高的石台上,一面是安宁沉静的河川田园,一面是繁华高耸的深宫内院,逆着月光,离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这两种景色,你觉得哪里更好?”
      夜风带着丝丝寒意吹动林雨期的头发,她看向离夜被月光衬得更加俊秀儒淡的脸庞,答不上话来。
      “为什么不回答我?”离夜已经睁开眼,面向比星光还要璀璨的皇宫灯火,“中峻向来被认为是中原最繁华富饶的土地,千百年以来,这片土地上所诞生的国家,无一不是中原的霸主,然而历史终于是将所有的功勋荣耀聚集到了纳兰家的头顶上,你面前的这片盛世繁景,便是中原政治的最中心。无论哪一个人站在这里,他的目光都不得不看到这一边。”
      “所以殿下是觉得这边的风景更好吗?”林雨期淡然问道。
      离夜的目光转向她,“难道不是吗?”
      林雨期向前走几步,似有意又似无意地避开离夜的目光,“殿下说是便是吧。”
      离夜却笑道,声音却冷峻如最初,“跟了我这么久,你终于变了。至少几个月以前,你认为不好的事,无论我以为如何,你是绝对不会说一个好字的。”
      林雨期微微震动,却很快平静下来,略一踌躇地开口道,“好与不好,在不同的人眼中看来自然是不同的,既然殿下与我所看到的不同,为这不同而争辩一个对错呢?”
      “那现在要你选,你究竟会选择哪一边?”一言甫毕,离夜的眼中是不可回避的光芒,直直看向林雨期。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看向他的眼神,她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也许,就如同站在这里的人只能选择左右两边中的一条路走下去,每个人都有他既定的选择和路途,而即便是有机会共同站在这里的人,在交汇之后依旧要走各自不同的路。
      “我会选择来时的路,”林雨期终于回答道,“从哪里而来,因为什么而来,就沿着早就决定好的路走下去,不转弯,不回头,更不犹豫。”
      “说的好,说的真好!”离夜朗笑,带着些冷意,仿佛早就知道她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却在笑容之下,眼神逐渐暗淡下来,那黯淡中有无奈有疲倦,如同星光陨落入无边的深海。
      一片死寂。良久,离夜和林雨期都没有看向对方。
      等到林雨期回过头时,发现离夜已经顺着来时的路独自走下了山去。
      她如何看不出来呢?从离夜出现在她门口的,她看见他的眼神的那一刻,她便注意到他脸上那种孤绝冷峭的神情。
      那神情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在她最初跟随他的时候,在他毫不留情的赐死那些任务失败的手下,在他面对隋王爷,在他命她潜入唐门找出神农首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在他的脸上看到。只是这一次,那神情的威慑力比任何一次都要让她震撼。
      那是一种就好像心中有一件极重大的事情,除了这件事,其余所有人所有事都不在他眼中,都无所谓,都可牺牲的神情。那是一种果敢坚决,甚至决然孤傲,在他眼里,除了一个至高无上的目标之外,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只不过是棋枰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下棋的人,不能忽视每一颗棋子,但也决不能执著于任何一颗棋子,既可拈起,便可放弃,必要时,丢卒保车亦在所不惜。
      林雨期轻轻笑了。在她身后,是点点的星光、冷冷的月辉,和离夜不曾走上的那一条路。
      于他而言,她何尝不也是一枚棋子呢?
      那一夜,离夜整夜未眠。
      他只是站在床边,凝视着方才走下来的那一座山,任凭漫长的夜一分一毫的过去,却丝毫没有挪动。
      而琼华殿里的林雨期却陷入了深沉的梦境之中。
      这一路跟在离夜身边所经历的一点一滴都在梦里重现,比在过去之门里所看到的的还要清晰。
      玉琼的气色渐渐好起来,也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纳兰天宇来看望她时,终于开始询问起前些天发生的事,“皇姐,我和林姐姐都去过那个地洞了,你在过去之门里究竟看到了些什么?还有,你究竟知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啊?”
      玉琼看向林雨期,知道这一切终于是无法隐瞒下去,“我不知道神秘人是谁,我在过去之门里面看到的,都是关于母后的事,关于她和父皇的事,还有她的死。”
      “你就是这样知道你母后是被刘妃害死的?”
      一说到这个,玉琼就很是激动,“不是知道,是更加确定,是证实!我从来都知道,是她们害死我母后的!”
      林雨期当然知道玉琼一直以来以为的仇人,除了刘妃,也包括了纳兰许知。
      “那么,你是怎么去到那个地洞的?”
      玉琼要回想一番才能记起来,“我记得……好像是我看见一个宫女鬼鬼祟祟的,我以为她要干什么坏事,于是就跟着她,谁知道跟到御花园那棵大树那里便不见了。我正要走,一低头却看见地上一个好大的洞,我想着肯定有什么蹊跷,所以就跳下去看看咯。”
      原来,没有什么是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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