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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二章 云掩江湖 之3 江湖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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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是一个名词,它并不真实存在又真实存在;它是由一大群比较特殊的人组成的一个实力雄厚、没有任何法律可以去约束和保护、又让朝廷难以管束的社会群体。江湖是另外一个世界,自有它一套的行事作风和伦理道德,这个特殊世界的生与死是朝廷难以插手的——也懒得去插手——死个个把人的朝廷也不在乎,只要不威胁到他皇帝老子的宝座,基本上朝廷对江湖采取的是放纵的态度。
江湖也有江湖的新老交替和改朝换代。比如说今天某某山站出一位来,嗬!脚踩四方、拳打五湖,立刻被众人追捧为某某山大侠、某某山高手,不成想半年不到,就被叉叉江游出来的一号蛟龙给拍个屁滚尿流,你完了,这辈子都难在江湖上抬起头,你风光的时间到头了,走在江湖的街上也没人认识你。
话说回来,就真的没人管江湖吗?当然不是!长期占据江湖武功白道排行榜前几位的,请注意是“白道”,总是在江湖中起着领导和调解矛盾的作用,因为他们武功最厉害、最具江湖道义、最德高望重,是江湖所有人的向往。
还有一股可以管到江湖的势力,那就是采取放任态度的朝廷。朝廷的眼线总是暗暗注视在这群奇行怪癖的人,一但有重大事情发生,朝廷绝不手软。各位高手们杀人偿不偿命,当官的说了算。
“这个江湖似乎是个满有趣的地方。”依然带着面具的皇甫乐乐翘腿坐在酒庄不起眼的一角,吃着小石头做的小点,美啊!
酒庄的一头增设了一个小高台,说书先生正在讲着江湖的故事。——酒庄红火了,就会有人想靠着你营生,这不,来了位说书先生。
小石头接着抛高花生米,抽空对她说道:“不知道,不过老百姓躲着这种人的。”一颗花生米进肚,接着说到,“这种人的脾气都怪怪的,不晓得什么时候你就踩到他的痛处,那就热闹了。”又一颗。
皇甫乐乐像是找到了理解者一样,激动的说道:“说得对,你看我师父,脾气就顶怪的。”
“房爷爷已经很好啦,没什么脾气。我以前有见过……好可怕。”小石头说着还打了个冷颤。
“什么嘛,他……”正说着,就看见师父带着练完功的尹初一正朝他们走来,皇甫乐乐立刻闭嘴,半年前的两次点穴让她对师父的耳力记忆犹新。
半年?
没错,半年。
时间总是过的这么快,这半年来他们四个人酒庄住十天,家里住半月,不停的在两地穿梭。小石头吃的好睡的好,个头已经略猛于皇甫乐乐了,而尹初一的武功更是突飞猛进,不可同日而语。那个苍白无力、过分秀气、找不到方向的男子早已不见踪影,如今的他虽还摆脱不了白皙媚人的外貌,但结实的臂膀、坚定的目光、不容忽视的气势,再加上师父的武功真传,已经完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阿元!”皇甫乐乐高兴的挥手,标准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房渠每到这个时候都很自觉的挪到尹初一身前,努力挡到皇甫乐乐的视线,“师父,累不累啊,来,喝杯酒。”才有人主动给他打招呼,他老人家也不介意,美不滋得接过小徒弟递的酒,“怎么,觉得江湖有意思?”
“听着挺热闹的,那些人真的那么有个性吗?”又给师父倒上了一杯,给尹初一倒上了茶,“阿元累了吧,喝点水,今天小石头做的是绿豆饼,不甜的。”他不嗜酒,每每都是浅尝即可,也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那会让他反胃,还好他也不热爱茶,那是她不太感冒的一种饮料。
白色的手帕习惯的给他擦着汗,“这两天闷热得很,晚上叫小石头熬点儿降暑汤。”带手帕的这个习惯也是这半年养成的。
尹初一接过茶水,“不累,今日学的是剑法,招式摆开倒觉得挥动的淋漓尽致,畅快的很。”头向她的方向偏着,方便她给自己擦汗,对这些举动他早就放弃阻止了,从来他都争辩不过她的。
“那是自然,我房渠自创的随风剑法就如行云流水一般,寻势而行,刚柔并济,不但不会觉得累,而且还会有越战越勇之感。”这套随风剑法是他这五年才研创出来的,本意是用来养身的,没成想三十六式耍下来,看似柔然如舞剑,实则刚劲在心威力无比。“如果再配上……”房渠突然捂着嘴不说了。
皇甫乐乐看到他的动作,微笑的对他说道:“配上什么啊?师父,你说啊!”呵呵,师父藏私了!我皇甫大侦探一定要把这秘密挖出来。
不只是皇甫乐乐,另两个人也看着房渠。“没,没什么。对了,小石头,你们刚刚在说江湖的事吗?”哼,叫你个贼丫头知道,一准被捞走给你的阿元,那我老人家就没件可以炫耀的宝贝了。
“是啊房爷爷。”小石头毕竟还是个孩子,被人一引就上了岔路,“前天酒庄里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这两天正讲江湖的段子呢。”
皇甫乐乐眼睛转转,打破砂锅问到底是最愚蠢的方法,不急,晚上就知道了。“我听着这江湖不大,事倒是不少。”也接了这个话题。
“每个人都自以为是天下第一,天天打来打去的。从古至今,又有几个人能一统江湖,可笑。”曾经有一个人可以,可惜……那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想到那场惨战,房渠不由得叹气。
看师父叹气,皇甫乐乐问到,“怎么?师父也曾争过这个江湖第一?以师父的身手,我看可以。”
尹初一重重点头,虽然他并不深知江湖上的各派高手,但他知道师父绝对是难遇敌手的那种人。
小石头不知道那么多,光想着这个好玩的老爷爷似乎可以做江湖第一人,就难以置信的撑圆眼睛,“真的吗?房爷爷你有那么厉害吗?是天下第一高手吗?”哇!自己可是天天和这个高手爷爷争东西吃、抢东西玩。
房渠扯扯嘴角,摸着小石头的头顶,深沉的说道:“爷爷没那么厉害,爷爷只是个武功还算不错的老头子,第一,早已逝去。”一副听爷爷讲那古老的故事。
皇甫乐乐眨眨眼睛,师父也有正常的一面嘛!“师父你怎么了?”正觉得好笑,却见房渠突然捂着胸口,脸色灰白,就和……就和第一次在破庙里见到的师父一样,灰白的让他误以为是泥塑。
“房爷爷?”活蹦乱跳的房爷爷怎么脸色发白。
“师父!”尹初一立刻将师父捂着胸口的手挪开,熟练的把手掌按在师父胸口,运功。
皇甫乐乐面色凝重,拍拍小石头叫他坐好,不要引起众人注意,还好说书先生的魅力挺大的。两人都静静等着。
少倾,尹初一的手从房渠胸口收回,“师父,好点了吗?”递了杯热茶到房渠手里。
皇甫乐乐着急的问道:“阿元,师父他怎么了?”从来都朝气蓬勃的人,怎么会突然像,像快死了一样。
尹初一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师父有伤在身的,师父一直喝酒也是为了压制旧伤带来的痛楚。”
房渠缓缓睁开眼睛,“师父,你好点了吗?”皇甫乐乐关心的问到,见房渠点点头,才说到,“这伤,是像阿元说的吗?有法治吗?像刚刚那样运功疗伤可以吗?”原来师父这个酒鬼当的是不得已啊。
房渠见小徒弟急切的模样,心里欢喜,小丫头是个会把人放在心底的人啊,“师父受的是内伤,快五十年了吧,那一掌正打在胸口,要不是神医木青阳,我早就死了。”只有自己侥幸存活,两位师兄却……哎!
“既遇到神医,师父怎么还?”尹初一也问到。
“木神医只能保我的命,却无法根治我的伤。”房渠喝了口酒,接着说道:“内功疗伤不是万能的,以极阳的武功造成的伤,需要用极阳的内功治疗,同样以极阴的武功造成的伤,需要用极阴的内功治疗。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就是伤你的人帮你运功疗伤。”
尹初一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上次在艳玄楼被萧不显几乎打死的事情,事后自己能那么快的痊愈,难道是?
“伤师父的人,已经死了?而且用的是独门武功?”皇甫乐乐说道,若非如此,师父何需做这五十年的老酒鬼。
“聪明。不亏是我的徒弟。”已经好了很多的房渠恢复了得意洋洋。
“师父!”皇甫乐乐正色道:“我们在讨论你的伤。那这个人的徒弟呢,师父和这个人有很深的仇吗?我们请他的徒弟来治不行吗?”徒弟应该会师父的武功,只要不是解不开的疙瘩,她一定为师父请到这个“独门徒弟”。
房渠挠挠头,“倒是听说他有徒弟,不过那件事后都失踪了,这个五十年来也没在江湖上再见过这种武功。”
“有没有搞错,做人家徒弟的怎么让自己师父的武功失传呢。”该死的,那就是线索全没了,皇甫低下眼眉。
“小徒弟别恼,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嘛,疼了这几十年,我也习惯了,就像尹小子已经习惯你给他擦汗一样,哈哈哈。”还不忘揶揄一下两人。
“师父!”两人都不好意思的喊道。
小石头在一边捂着嘴偷笑,算了,他早就放弃了保护尹叔叔的这个重任,他是没这个能力阻止了,还好最近半年皇甫姨忙着生意,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那那个神医呢?他还有其他办法吗?”皇甫乐乐还是不放弃,期望找到能根治师父内伤的方法。
“不知道,五十年都没他的消息了,算算年头,木神医要是活到现在也快一百岁了吧。”房渠捻着胡子说道。
“什么?”呵呵,皇甫乐乐嘴一歪,更没戏,“那,木神医有徒弟吗?这总该有个信吧。”
“也不知道,五十年前我见他的时候他没收徒弟。”他哪里我有好运气,一口气就能收两个好徒弟,外加那个臭小子,哈哈哈哈,总算没白活这个几十年。“很不好的是,江湖上也没再诞生过什么神医了。”
怎么都没一个管用的,皇甫乐乐摇头,感慨的说道:“师父,阿元一定会为您争光的,让您武功代代传承、千秋万世。”给师父添了杯酒,酒这东西终是种穿肠毒药,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了,不知道皇帝家的御医行不行。
房渠听到高兴的大笑,“好好好,光小徒弟这张嘴也能让我房渠的声名远扬的。”
噔噔噔噔,一大早皇甫乐乐就敲响了尹初一的房门,“小乐?怎么起这么早?”他因为练武每日都要早起,小乐可是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的——她说这是最佳的养颜方法。
“快快快,先让我进去。”皇甫乐乐鬼头鬼脑的看看左右,赶紧把房门关上。
“小乐?”他做贼一样的举动,压低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她怀里还抱着一个长长的东西,用——应该是小乐床单的一部分——裹着。
“呵呵,没,没什么事。”她站直身体,像没事人一样说道,看看尹初一的腰,笑笑的说道:“送你件东西。”
“送我东西?”他觉得奇怪,送东西用得着这么谨慎吗?
“嗯,等等啊。”她把怀里抱的东西平放在桌子上,小心的打开,“送给你,一——条腰带。”被撕毁的床单打开,一柄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软剑跃入眼帘,剑长两尺八寸,银白的剑柄寒光四射,一面平滑光洁,一面装饰着七颗蓝宝石,排成北斗七星的样子,蓝白相映,寒气逼人。
尹初一着魔的拿起了罕见珍贵的软剑,剑柄的一侧有一个精巧的机关,可以让软剑缠在腰上,如同一条纱质的腰带,“小乐,这是软剑,你从哪里……”
“啊——”不远处传来房渠的尖叫。
“师父。”出什么事了,是师父的仇家寻来了吗?他没听到什么动静啊?尹初一把软剑放到桌上,提起自己的长剑冲了出去,还不忘交代皇甫乐乐待在屋里别出去。
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师父骂道:“皇甫乐乐,你个贼丫头,给我出来!”
尹初一回身,见皇甫乐乐正缩着脖子低头瞄着他,看看桌上稀有的软剑,“小乐,这软剑,是师父的?”
点点头,“我只是让它,师徒相传嘛!”两手交握,左右的食指打着圈圈。
他看着她皱眉笑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批评,不只是师父那,但凡这世上有什么对他有利的好东西,她总是想方设法的为他得到。
他无意间提过他喜欢武功,她就设赌赢了师父,让师父收他为徒。
他不认得字,看不懂穴位图,她就吵着说小石头早到了该识字的年龄了,她也弄不懂论语三字经上讲的是什么,于是每天晚饭后师父又变成了私塾先生,教他们两个识字明礼,而他必须在一边伴读,以防她不小心睡着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和小石头在学,她在睡。
他不善酒,她就让罗盼紫酿造没什么酒味的酒,现在酒庄里的各种水果酒和百花酒基本上都是为他酿造的。
他不喜欢吃甜食,她认为糖也是人身体不能缺少的部分,就激励小石头做出偿不出甜味的甜食和没有甜味的甜汤。
现在……他把长剑挂在腰上,用布包起了软剑,一手拿着剑,一手拉着皇甫乐乐往师父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