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舞大唐》糖小黑

29、第一章 为卿而武 之1 唐 西南境

　　唐西南境崇州
　　崇州城酷热潮湿，皇甫乐乐估计这是在中国地图上川蜀一带，山路颇多，天气又闷的很。崇州的有名除了本地固有的一些特色山水人文外，还有一样东西也增加了它的知名度。这件东西是个人，是皇甫乐乐也有几分熟悉的。
　　不用她刻意打听，客栈酒楼的伙计就把各种小道消息自动报到她耳朵里。
　　天下有四大妓院，都是艳字开头的，能让这四家妓院做大，是因为分别有四位卖艺不卖身的艺妓坐镇。长安艳沉楼善酒的春妙妙，杭州艳弈楼善棋的夏姗姗，崇州艳博楼善赌的秋妍妍，以及她见过的、立志要得到的淞州艳玄楼善琴的冬婉婉。看楼名看人名，谁都猜的出来这是一个幕后老板开的四家分号，低俗的高雅的，他是一个不落，全赚，精明的很。
　　掌灯时分，站在崇州城里的艳博楼外，皇甫乐乐心里直嘀咕，“死狐狸倒是会拨算盘划拉银子，天南地北都有他的人。既然是你的买卖，我没有理由不利用，你欠我的，我会一点点讨回来的。”
　　她又换回了男装，不过这次站在她身边的不是她的亲亲阿元尹初一，而是另外一个着男装的佳人——罗盼紫。今天她们两个人是偷跑出来的，甘泉庄离崇州城不远，只有一天一夜的路程。她骗说去找罗盼紫玩，聊聊姐妹话题，才让尹初一放心的放她一个人出来。她吐吐舌头，阿元现在一定急得到处找人。阿元阿元，我是为了我们的生计才跑出来的，等我回去再和你好好解释吧。
　　皇甫乐乐还用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不想在萧不显的地头上生出什么事端来。两人做足了准备，昂首阔步的走进了艳博楼。
　　楼里的迎客龟公将两人迎至楼内，华丽的衣着引来老鸨子亲自招呼，“呦，两位俊俏的小爷，是第一次来吧，咱们这可是崇州城最有名的妓院，各色佳丽任君挑选，包君满意。”浓妆艳抹的掐着嗓子说话，嗲的人一身鸡皮疙瘩，听的皇甫乐乐和罗盼紫直想拍飞她。
　　皇甫乐乐装主子，冷酷的坐在桌边，扭头冲站在身后装下人的罗盼紫低语。
　　罗盼紫点头称是，同样冷酷的对老鸨子说道：“我家公子想请秋妍妍姑娘喝酒。”刻意装出的男声配上她高挑的身材，倒还有几分男子的模样，一时间糊弄住了眼厉的老鸨子。
　　老鸨子心里暗暗嘲笑两个毛头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上来就要见老娘的镇山之宝，“呵呵呵呵呵，这位公子，我家妍妍姑娘是不轻易见客的，想见她，那可是要……公子还是选其他姑娘作陪吧。”手里掂掂，意思是要花大笔的银两才能见人。
　　主仆二人又是一阵耳语，罗盼紫又说道：“我家公子听闻秋妍妍姑娘善赌，今日特来找秋妍妍姑娘赌上一赌。”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赌注——五千两。”
　　“哗——”此时的艳博楼里已经有不少寻花客了，一听说有人要和逢赌必赢的秋妍妍打赌，都张大了耳朵探听，再一听，五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更是关注，人群聚集，已将这主仆二人围了起来。
　　老鸨子仔细看看银票，果真是五千两，暗自高兴有银子送上门，忙嘱咐身边的小丫环去后楼通知了秋妍妍，不多时小丫环带回话来，“姑娘说了，应了这赌，问公子要怎么赌。”
　　奇怪的主仆又是耳语，仆人说道：“我家公子设两赌。一赌——妍妍姑娘不请自来。”
　　小丫环回话离去。人群中发出讥笑声，直说这两个人是傻子，人家姑娘不来就是不来，怎么可能不请自来呢!
　　皇甫乐乐酷酷的示意罗盼紫开始。众人见那个仆人放下一直背在肩头的沉重背篓，从里面取出一个酒坛，正是一坛未开封的三三酒。罗盼紫熟练的启开酒封，拨开了漂浮的酒糟，顿时有一股浓郁沁香的酒气冲了出来。众人同时做了同一个动作——吸气，闻香。喜来妓院的人，都是能喝两杯，各个被这股子香气吸引，都想凑上前来讨上一杯，却见两人不再动作，也不再言语，只是开的酒坛，让酒气四散。
　　三三酒，一开酒坛，香飘三里，再著名的艳博楼前后怎么加也没有三里长，时间在众人的心痒和主仆二人的冷默中度过。皇甫乐乐倒是不闲着，得空回想了一下过去，畅想了一下未来。今儿甩出去的五千里两银票可不是假的，那可是她的全部老本。
　　什么？你问这白花花的银子是怎么来的？
　　呵呵，都说和房老爷子——她现在的师父大人——的那场赛酒是一箭双雕了。不但达到了让他老人家传授阿元武功的目的，虽然不小心把她自己给搭进去了，也顺便收够了她准备经商的老本——小石头在她的指挥下做庄设赌局，正是聚沙成塔，积少成多——不然你以为她闲闲没事把那么多人叫来干什么，当然是来个大家赌赌乐，她皇甫乐乐发发财喽。
　　这一个赌局下来，两件事让她体验深刻。其一，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其二，中国人果真是赌博的老祖宗。战利品摆了满满一地，银子自不多说，好玩的是，还有人拿实物押赌，老母鸡、水鸭、山羊、卤好的猪头肉、包好的粽子、女人家的银饰头钗、老爷们的玉板指，等等等等，简直是花样繁多，五光十色。她和小石头边清点东西边觉得好笑，活物被挑了几样圈养了起来，能吃的也都叫小石头下了菜，装饰类的及其他东西让她在集市上打折贱卖了，也省得占地方。
　　除去押她赌赢赔付那一部分，这哗啦哗啦的一算下来，五千六百多两！再三计算，没错，果真是那么多。吓得他们四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大一笔银子。银子放在那可不会自己下崽儿，趁师父教授阿元武功的时候她趴在躺椅上左想右想，突然扫到了师父不离手的酒葫芦，顿时有了主意。
　　罗盼紫每过几天就给师父送酒来——她对师父酒不离手的毛病很有意见，爱喝酒也不是这个喝法啊——或是派伙计，或是她自己亲自来。一来二往的，年纪相仿的两人也就混熟了。一个爱喝酒的快乐人，一个爱酿酒的爽快人，再加上女儿家的闺房闲聊，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她这才真正认识了罗盼紫的酿酒天赋，可惜可惜，被她重男轻女的爹爹给埋没了。21世纪的独立女性、提倡女子自强不息的皇甫乐乐不断在极热爱酿酒、却不被重用的罗盼紫耳边敲边鼓，天天讲她的发展大计。终于，罗盼紫投降了，输在了皇甫乐乐的伟大计划和她自己一颗不甘之心下。
　　于是乎，两个小女人，一个想要生财，一个想要展才，秘密计划一番后就骗了各自的家人悄悄的跑到了崇州。
　　艳博楼从来没这么静过，众人都在小声细语，彼此打听着那浓香无比的到底是什么酒，可却没一个人知道。
　　珠帘脆响，雕刻奢华的圆月门处，两个丫环正在挑开珠帘，“妍妍姑娘到。”一位长相文静的妙龄少女穿过珠帘。
　　众人惊叹，谁都不敢相信妍妍姑娘竟然真的不请自来了。老鸨子心里直急，呦，我的姑娘啊，你出来做什么？
　　稳坐钓鱼台的皇甫乐乐微笑着，注视着这个叫秋妍妍的少女走到自己面前，一抬手，“妍妍姑娘请坐。”客气的说道，声音保持低沉。
　　“得了，打赌的都是麻利人，这局是我输，这股子香气可是勾的我坐不住了。”直言快语，与她那张文静的脸截然相反，脑袋直直的探向酒坛子，想要看个究竟，“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酒。”
　　这恐怕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另一种境界。皇甫乐乐心想这秋妍妍的脾气果真和外界流传的一样，“谢姑娘称赞。听闻姑娘不但麻将、牌九、筛子是个中高手，更是对天文地理、人文百业颇有研究，今天在下就想请妍妍姑娘尝尝这就，看看这酒在我大唐可能排得上名号。”
　　“不敢不敢，都是别人夸大了，只是和我打赌的人什么都赌，各种奇怪的赌局让我不得不对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少知道点儿，谈不上研究。”秋妍妍倒是很谦虚，双手还摇摇，否定那些夸大的言辞，“只是既然是论酒，公子该去长安的艳沉楼找我春妙妙姐姐去，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因为你离的比较近啊，皇甫乐乐心中答道，“春夏秋冬四位姑娘都是酒国名花，我相信姑娘的实力。姑娘快言快语，我也爽快些。这酒名为三三酒，乃是我自家酿造的，一开酒瓶三里飘香，一饮此酒三杯就倒。”原先罗盼紫说的是三步就倒，经她和师父试验后改为三杯就倒。
　　“倒不倒的我不知道，倒是真够香的。”秋妍妍的美目提溜溜的盯着酒坛子，酒这东西她也多少懂点儿，比着长安的春姐姐是差点儿。既然已经坐镇花国，喝酒是免不了的，那自然是挑些自己喜欢的酒来喝了。这种酒闻起来香彻无比，不知道尝起来味道怎么样？
　　“为了提升酒的香度，我家的酿酒师傅特意在酒中添加了一种天然的材料。这第二赌，就请姑娘品品酒，猜猜这种天然的材料是什么？”皇甫乐乐拍了拍酒坛，又朝罗盼紫使了个眼色。
　　“老鸨，请取些酒壶和酒杯来。”罗盼紫说道，“不只是秋妍妍姑娘，在场的各位都可以尝尝，在一柱香内，但有一位猜出答案的，这五千两双手奉上。”此话一出，现场人心跃动，都想争相一试，猜得出来得了银子更好，能尝尝这被秋妍妍都赞赏的酒已经是很满足了。
　　待丫环取来了酒具，罗盼紫点上了一柱香插在了角落的香炉里，道了句“请”，主仆二人又陷入一片寂静，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