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一开始她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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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小巷子幽幽暗暗，来路不明的污水汩汩流动。巷子的前面是几家快餐店，饭菜的香味在昏黄的灯光下，合着各家母亲唤孩子的声音飘飘荡荡。莫俞跨过污水，在幽暗中一转，倏忽一下就被一扇铁锈的门吞没了。
莫俞住五楼。三楼的楼梯灯总是不亮，也不见人来修。住这儿的，想必都是凑活着过，谁在意呢？
“我回来了。”
余光看到莫俞，俞军不咸不淡的招呼道：“回来了就赶紧吃饭吧。”莫俞是姐姐的孩子，却一点俞家的样貌都没有，和莫扬却像了个九成九，今年高中毕了业也就算了，不然像她妈读书顶个屁用，还不是傻乎乎地被男人害死了。
黎英瞅着那个瘦飘飘的身影就烦，白吃白喝十几年就不说了，成天还一副下贱胚的样子，张口就是交这个钱那个钱，平常哑巴样死也撬不开多一句话，生怕谁不知道她死了爹妈似的。黎英想着就晦气，别过脸去没说话。
这种程度的厌恶对她而言无关痛痒，换做那些养在大房子里的小姐们玻璃心该细碎成什么样了。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莫俞便开始摞碗擦桌子，她做事一向是很麻利的，这算是黎英唯一一个看的上眼的地方了。莫俞洗炖锅的时候无意看见里面一大碗的猪心汤，心知肚明地当什么都没看见默默盖上了。
倒完垃圾上来已经差不多七点半了。莫俞拿起躺在凳子上的书包，默不作声地进了“房间”。
对女孩子闺房的形容，跳出来一般都是“梦幻”“整洁”“清新”诸如此类的形容词，但她却连一个像样的空间都没有。
黎英和俞军住一间房，俞博文一间，旁边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间是全家用的卫生间，剩下的就是一个“多功能房间”，阳台上摆着炊具，当作是厨房，旁边是洗碗洗菜用的洗手台，阳台进来是一张木头的圆形饭桌，上面用一个红色塑料罩子盖着剩饭剩菜。饭桌对面就是莫俞的书桌，一张漆成红色的老式桌子，带两个抽屉。桌子旁边是一个木头柜子贴着墙角，柜子左边放着各式各样的杂物，有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螺丝，几个算得上精美的衣服扣子，有半截的蜡烛，断齿的梳子，不知道用没用完的电池，反正都是些名副其实的杂物。
这些杂物，你心里明明知道用得上的机会少之又少，但你敢扔了吗。
柜子右边放的就是莫俞四季的衣服，一眼望过去除了校服还是校服。墙角一转隔了几步就是莫俞的床，幼稚卡通图案的被子平铺着，看不见床的本来模样，床底下放着一双拖鞋。
这就是莫俞享有的全部空间。逼仄的，尴尬的房间，和她一样尴尬的存在。
莫俞正画着物理卷子一道题的图形，就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不说也是俞博文回来了。
“这么晚回来干脆不要回来了！多大个人了一点都不知道要读书，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好我就可以撒手不管了！你。。。”俞军一见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袋的儿子就来气，但看见黎英的样子就没敢多说。
“饭都没吃就训训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俞家没一个好胚子，我是瞎了眼才嫁给你！”黎英看见儿子表情及马上柔和了很多：“博文快洗手过来坐下，先喝点汤。在锅里暖着呢，妈给你端去啊。”
莫俞听着这热闹，手上的图还是流水一般画出来。黎英端汤进来的时候瞟了一眼莫俞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堵，什么叫有她一半好，有娘生没娘养的狐狸精。
俞博文喝着汤，听着黎英的数落，无非就是好好念书，光宗耀祖。读书有屁用啊，一个个傻不拉唧的样子看了都好笑，心里想着却没说，不然又要男女双打了。
俞博文比莫俞小了两个月，但个子却很高，脸是稀释的酱油色，对，不是小麦色不是古铜色，就是很稀很稀的酱油色，一张和他爸一樣的国字脸，五官不算出众，右颧骨上有一颗和黎英一樣的痣，但这些拼凑在一起就是很有自己的风格。乍一看挺煞的，但是属于越看越顺眼的类型。
俞博文在这个家算是唯一不讨厌的莫俞的了，毕竟有个美女姐姐总是很长脸的事情。虽然她表面上和大部分的书呆子没两样，但是他却知道这姐姐可怕的很，平时骚扰骚扰还可以，彪起来那叫一个哇靠。
记得原来有个混子招惹她，一开始她什么话不说，走着走着突然弯下腰捡了一块石头直接往人家脸上招呼，还不是唬着玩儿那种，混子躲得快，也还是怕了，吐了口痰骂了声娘就自己跑路了。她拿着那块石头走了好一段路，压根没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俞博文不爱念书倒不是他念不好，就是没心思。除了莫俞没人知道他没事就往修车店跑，换完衣服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所以黎英才老念叨家里怎么“老一股汽油味儿”。
俞博文也知道莫俞不是留在这里的人，有一天她会很出彩很成功，虽然现在她也天天抱奖状什么的，但他的意思是，以后她的人生，和他的是不一样的。
总而言之，他们相处不算亲密，大体却还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