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向前看》沐晨morning

1、小意，向前看

　　“你有没有听过那首，从夏天开始，到夏天结束？”（其实我只是在提醒你看这篇小说的时候听这首歌会比较好啦。因为俺就是边听边写的。。。。呼呼。。。）

　　“孙子涵的那首？”

　　“你居然知道？”

　　“姐姐，我是90后哎……”

　　“去死……92年的伪90后”

　　程小意狠狠地瞪了凌风一眼，从他手中抢过好容易放起来的风筝，走到离他远远的地方，扯动着丝线……

　　凌风却很享受这样的时光，每次她越瞪他，他就越想看看她的眼睛里有没有他，她越不理睬他，他就越想跟着她，他丝毫不觉得这是犯贱。他可以看到程小意的头发轻扬在风中，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一幅大姐大的样子，脚下却像一个小姑娘总也踩不稳自己的步伐，风筝也很辛苦地在空中挣扎……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天他慢悠悠地走在N大学第一教学楼和第二教学楼的天桥上，想在去上英语课的路上欣赏一下两边的风景，正自得其乐时，突然一阵咚咚地高跟鞋踩地声以极高的频率向他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撞趴在栏杆上。

　　定眼一看，一美女，黑色小外套，白衬衣，正装，长头发，正一脸自责和焦急地看着自己，便故作呻吟，一脸沧桑的凄苦。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美女像被电击了一下，扯开手提包，拿出两百块钱和一支笔，边奋笔疾书边说到：“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先去看一下医生，有什么事联系我哈，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说完把两百钱拍在凌风身上，又咚咚地奔向前去。

　　“真是可爱”凌风欣赏地看着她的背影笑到：“连要电话号码这一步都省了，Are you my lucky stone”

　　凌风展开其中的一张，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程小意

　　那名字还用了一个极不规则的椭圆圏起来。

　　凌风走到教室，却发现程小意正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

　　难道她就是外聘的英语老师？

　　凌风在第一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晚了的人还是坐第一排吧）他这才发现此时那一双眼睛也惊讶地看着自己，虽然很短，但是他觉得这是特别的一眼。

　　她介绍完了，便开始讲课：“Please turn to the page 12.Let’s start unit one OUR COLLEGE”

　　“OUR COLLEGEWe’ve already leant it before”

　　“You are not fresh”

　　“No,we are sophomore”一学生很无语地说到

　　“Ok……..？？!!isn’t here the second building”

　　“…….the first….= =”

　　“0，。。。。”说罢，伴着一阵“I am sorry”程小意落荒而逃，直到现在凌风只要一想到她的囧样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而程小意总是辩解说是一教和二教长得太过相似，设计师没创新没水准。

　　此时凌风看见风筝在程小意的手中快要掉落下来了，便跑过去帮忙，却还是没来得及拯救那只鱼儿的前途。

　　凌风无力地朝她摇摇头。

　　“干嘛？我。。。我再放上去不就行啦”

　　（程小意你从来不是放风筝的料你自己不知道吗？）

　　“这破风筝，谁放得起来啊”

　　凌风捡过风筝：“程小意，我要是放上天了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啊，没问题”

　　正在凌风欣喜之际，程小意把线从鱼儿身上连根拔起，“有本事你放啊”

　　凌风夺过来：“接上不就行了”

　　程小意白了他一眼：“把你自己放上天得了”说罢转身就走。

　　只听后面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凌风正趴在草地上，可怜巴巴地望着程小意说：“俺飞不起来啊，程小意，您就不能给我一点希望啊？？！！！555555”

　　“孩纸，你是不懂什么叫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啊？”

　　程小意是狠心而绝情的。凌风总在心里这么说。

　　就是去年夏天来着，凌风决意追程小意的第二个月。游戏池里，凌风凭借他精湛的游戏技术赢得一阵喝彩，几个一年级的小学妹便过来请教，泳池另一边坐着程小意，喝着柠檬汁儿。凌风走到她身边，做了一个很绅士的动作：“程小意小姐，能请你游一只泳吗？”

　　程小意没理他。

　　“不会吗？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

　　程小意还是继续喝着她的柠檬汁儿。

　　凌风就开始在泳池边比划：“你看哈，游泳呢，其实一点都不难，只要……啊——”

　　扑通~~~~~

　　没错，是程小意把他推下去的。然后她自己也以一个很优美的姿势下水了

　　“有本事咱们比划比划，看谁先游到对岸，预备-开始”

　　结果是显然的，程小意以绝对的优势先到了对岸（有时候，咱们需要忽略预备开始的不公平因素）

　　“程小意，you win.”

　　“obvious”

　　“当然，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败给你了。”说着，很暧昧地朝她眨了眨眼。

　　“有病……”

　　其实程小意不是就那么讨厌凌风的。而是，他和那个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你喜欢过某一个类型的人，那么当另一个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出现在你面前，哪怕他再优秀，对你再好，在你心里他也永永远远比不上前者。因为前者成了你的标准，不符合他的，就都是劣质品。

　　首先，凌风的追求太过直接，太过激进。让程小意觉得他特别幼稚。

　　比如凌风在知道程小意是在二教的311教室上课之后，就弃下自己的课来到了她的班上，每周一束玫瑰放在311的讲台上，毫不避讳地放着心形的映着LOVE的卡片。这件事在学校传得很开，程小意觉得特别丢人，而凌风还是恬不知耻地送着。直到程小意实在受不了，问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把那些可怜的无辜的花让我快递到楼下的垃圾桶？”

　　“那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那我把你快递下去垃圾桶好不好？？”

　　“那，那我打个折好了，”凌风委屈地说：“以后呢，要是我以追求者的身份约你出去玩，你不能不答应”

　　“不行”

　　“以学生的身份？？最低价！！！”

　　“Deal！”

　　其次，凌风太自我，太随性。

　　自从程小意答应陪他出去玩，他就开始各种计划。尽管程小意以各种理由推掉一大半，每个月至少会有一次是她控制不了的。直到后来，每个月陪他出去一次竟然成为了她生活的习惯。

　　凌风总喜欢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强加在程小意身上。

　　程小意不喜欢吃水果，他说不好，每天至少得吃两斤吧？所以就买了二十斤放她家门口：“每天吃两斤我就放四斤在门口，开门接的话每天送两斤。如果吃不到两斤又不开门的话，我就在二十的基础上加两斤。我看你每天往下扔，累不死你我也臭死你。”

　　最后，凌风会读她的心。她最讨厌的一点。

　　他总说程小意这么野蛮肯定是有原因的吧。而程小意不喜欢他这么优秀的男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哪个该死的80后老头儿走在我前面占了你小小心里的沙发啊？就算占了也不能占一辈子啊！”

　　平时，程小意总是不把凌风的话特别放在心上的。他热情，他直接，他随性，他自我，他喜欢她好像跟她根本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她只需要像听冷笑话一样，心里笑笑，然后报以白眼就可以了。而这次，她却觉得受不了。像是被别人揭了伤疤，还嘲笑她伤口的形状有多么地难看。

　　她那么歇斯底里地反击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很优秀吗？你甚至连他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程小意心里果真是有那么一个他的。凌风想到。

　　那个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他。

　　那个他，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他。

　　程小意十二岁就认识他了。他叫方越，那个把阳光带进她心里，又永远留下影子不带走也带不走的人。

　　十岁，程小意爸爸妈妈离婚，把她从大城市送到小镇姥姥家。她认为，爸爸不要她了，妈妈也不要她了。

　　十岁的小女孩儿，离开了以前的玩伴，离开了家，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哭得自己都不会哭了。每天对着门外的大槐树说，我要长大，要变强。就不会没人要，就不怕没人要。

　　方越是镇长的儿子，比小意大两岁。就住在小意姥姥家隔壁。他在槐树下发现了她，他说过他肯定不会不要她，会保护她。

　　他从来就是一个说到就做到的人。他带她走出了槐树底下，帮她和新学校的同学交朋友。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带她去学校，一带就是五年。程小意为了能一直和方越在一起上学，连跳两级，而落下的课程，是方越牺牲每年两个长假帮她补起来的。

　　那时候，那地方，四季是分明的。夏天，他带她去捉萤火虫，秋天，去捡白果，冬天去堆雪人，春天，就去放风筝，程小意最喜欢的就是放风筝，尽管她从来放不上去。

　　有一次，程小意放风筝被地上的灌木枝挂伤了腿，方越就悄悄把那条路上的所有杂草枯枝都清理干净了，又做了一只特别漂亮的风筝给她。

　　程小意只放方越做的风筝。油菜花盛开的季节，她总是任性地置身花丛，让方越把风筝放得又高又远。方越说，小意，风筝放太高会断的。

　　可是方越哥哥会再做给我的不是吗？

　　方越每次都是笑笑，你喜欢就好。

　　因为程小意，方越五年来几乎没有和班上的其他女生说过一句话。他优秀，优秀得把她也变得优秀。

　　他们俩明显是一对儿，人人羡慕的一对儿。程小意有多满足，满足里全都是幸福。她以为，她有了一辈子的依靠，她以为她再也不用孤零零地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她会掉到河里，为什么他会救她。为什么即使他脚抽筋快要淹没在水里，也还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她送上岸。

　　因为他说一辈子都不会扔下她。他是个多么守信用的人，他说过会一辈子照顾她，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丢下她。他真的就真的这么做了。只是他的一辈子，太短，短到她的一辈子基本还没开始，他的就已经结束了，他甚至到最后都没有对她说过喜欢。

　　夏天给的承诺，在夏天完成。在夏天开始，在夏天结束，中间，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却足以拨动人每一根心弦，唤起每一缕情感。

　　“你知道什么叫一辈子吗？”很久以后，程小意对凌风说：“有的人的一辈子，可以复制成很多份，送给每一个他遇到的女孩儿，每一份，都可以那么信誓旦旦。有的人的一辈子，可以分成很多段，每一段的开始结尾都是有疤痕和痛苦的。而有的人的一辈子，是嵌进另一个人的记忆里，和另一个人合在一起，成为她的一辈子。

　　凌风从来没有见过程小意这么哭过。她大他三岁，她在他面前总一副老大的面孔，好像没什么是她做不到似的。她那么会挖苦他，她那么会折磨他，她那么无情，可是她怎么会颤抖着瘦削的双肩抽泣呢。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他是那个没看到她过去，却只想和她走完未来的人，而她是活在过去，为过去而活的人。

　　一个月，两个月，凌风再也没有找过小意。程小意如愿了，但是生活并没有回到认识凌风之前的那般平淡，凌风成了她的过去，同样难以抹去。

　　但是每个月，她都会收到一个包裹。是望远镜和一张字条：“小意，打开窗户，往前看”可是每次望过去除了那幢楼就什么也没有。

　　半年后，楼对面出现一个向右的箭头，从她的窗户望不到楼的右方。

　　她敲开了邻居的门，却发现一张熟悉的脸，他冲她笑笑。

　　“小意，向前看”

　　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