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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开彼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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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着的,见不到的,触不到的——灵魂与你永存
我从睡梦中醒来,头还是昏昏沉沉。
好很多了,白天可以在藏书室待上大半的时间。然后会有个小孩跑过来,拉着我出去玩。这好太多了,虽然还是只听的懂最基本的音节。
男孩子有一头柔软的头发,银白的色泽,很奇怪的发色。
这个世界和我知道的不同。
但我也不是那么诧异——生存的意义也不是那么重要。
时常会有温柔的声音在心里响起,听不清,辩不明,但是偏偏就是最心疼的那一种。
看,我想起了心疼的感觉。
头顶的花树繁茂,展示着春天的生机和活力。
只要有风吹拂过,就有粉嫩的花瓣纷纷扬扬——并不讨厌,因为身边靠着树睡着的男孩子。他大概是五六岁,这是男孩子最富有责任心的时间。
奇怪的结论。
他还没有醒来,花瓣已经落了他满头满脸,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
“尼酱。”我这样喊。
大概是哥哥的意思。
他很可爱地揉了揉头,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但还是小孩子娇嫩的声线:“妈妈,要吃饭了吗?”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不由得庆幸他的妹妹听不懂:“妹妹,我们去吃饭吧。”
我有些像笑,从我对他的印象来看,在这之前我一定年纪不小了,小小的板着的脸,想要掩饰刚才犯的小错误——日常的称呼我还是学会了的。
“吃饭?”我学着说。
男孩子听到我说话,显得很惊喜,忙指着自己,重复着‘尼酱尼酱’这样的音节。
不,我想说的是另外的,不是想叫你。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被缠着说那两个音节,知道婆婆对他说了几句类似‘不要让妹妹一直重复’那样的话。
对我来说,他还是个小孩。
这一点糟透了。
这意味着我无法长时间无视他期盼的目光。
似乎一听到我喊他尼酱就会很高兴。
比···什么都高兴。什么是指什么,我也说不清。
总之,是一种比吃到美味食物都要更顶级的情绪,纯粹的喜悦,可以比作天堂的甘露——我不重要的记忆告诉我这样说。
无法拒绝的情绪。
每天每日,和一个男孩子一起度过,时不时会见到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父母。
学会爸爸妈妈的词汇后,我毫无障碍的叫出来。
看来之前我的生活里,爸爸妈妈不是重要的人呢!
不断地判断,认识,推翻,重铸,我的认知和这个世界融合——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和潜意识的认知相对抗。
就想要将天空涂成白色,云染成蓝色。
荒谬,但不容拒绝。
像是被一双大手推进了车轮底下倾轧,我突然就感觉现状无法改变,开始适应起来。
——人,无论找什么借口,都是为了活下去。
樱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四季轮回永远不灭。
我很快学会掌握了新的语言,开始看一些简短的故事书——我的意思是,我必须给我的亲人们一个接受他们的女儿或者妹妹学会了说话,阅读这件事缓冲的时间。
男孩子叫真一,可以看出我的父母对他的美好期望,大岛真一。
绪川玲子。
延续了父母双方姓氏的兄妹。
都是很美好也很平凡的名字。
会很开心的喊我妹妹,但从不叫我玲子。
我知道这是最真切的根植于血缘牵挂,亲人间的羁绊。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大人,但也不能指望我会很活泼热情,善于言谈,我上辈子一定很无趣吧。
只能给予尽量热情的呼应,尽管只是从未换过的尼酱这个称谓,他也像是百听不厌。
‘尼酱,我要那本书。’
‘尼酱,给我递一下果汁。’
‘尼酱······’
终于,在我说‘尼酱,我忘带厕纸’这样的话时,他一脸难为情的隔着门递过卫生纸,之后好几天都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要说什么有说不出口。
这么小就会害羞了。
尼酱,你以后遇到女孩子需要你买卫生巾——怎么办?
我没问出口,这个问题简直是凭空冒出来的,它太奇怪了。
不过再一次周末看到他,那种神态就像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神色,不禁让我联想到——他或许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为我出生入死,两肋插刀之类的。
心里在笑,我憋得很幸苦,这之后我都没怎么指使他,只是两个人‘愉快的玩耍’,让他教我功课。
用不了一年,我就要被带到外面去上学了吧。
想到花白头发的玲奈婆婆,我的外祖母,我去上学,那她怎么办?
我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摆到这样高的地位——没有人离开了什么人就活不了的。我这样辩解,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心底酸涩的情绪,不容忽视的强烈。
六岁,是上国小的年纪了,之前由于说话晚,家里人一直没有让我去读幼儿园。
怕被欺负,应该怕的是其他的小孩子吧——像我这样的——
有时候,人连对自己都会选择欺瞒。
不会说实话,似乎就是成人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