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你什么都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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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便各自散场。马博开着他的新路虎跐溜就没影了。纪冉的东西还在何念之车上，于是跟着何念之去取车。一路上谁都没有吭声，何念之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话，但是他却能感觉到纪冉是不高兴了的。她就是这样的，在人前就压着火，一旦只剩他们俩，她就开始摆着一张脸告诉他，她生气了。虽然每次她都是自己生闷气，然后再回过头主动跟他说话。
何念之刚解了车锁，纪冉开了门拿了副驾驶座位上的一袋东西，转身便走。
何念之看着她的模样，也是不好受。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握住了纪冉的手腕，“纪冉。”
纪冉停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不该表现的这么明显，可是却一点压不住心里的怒气。
“你生气了。”他说的是肯定句。
“是，我生气了。可是关你什么事？你什么都不懂！”纪冉忽然眼眶有点红，甩了手就走。留下原地的父子二人组对着眼发愣。
是，她生气了。
她是白痴，所以她暗恋他，所以她这么多年没有男朋友。明明他已经有人了，她却还在痴心妄想。她觉得自己就是贱，少年时，她替他藏着他早恋的事情，一边喜欢他一边又千方百计的帮他去和别人约会。现如今，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甜甜美美亲亲密密，却还在盼着他去接孩子的时候能同她说几句话。
是，她是单身。她是单身！可是凭什么从他何念之的嘴里说出来？纪冉知道何念之是无辜的，他根本不知道她暗藏的情愫，他所说的话不过是作为一个普通朋友的寻常猜测，但是她就是小肚鸡肠到受不了。
纪冉抱着怀里的一袋东西，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走着，越想越是觉得委屈，只觉得眼泪想要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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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之的车开的有些快，乔乔拆了一包薯片默默的啃，偶尔还会发问，“爸爸，为什么纪老师那么生气啊？是不是因为她是剩女？”
何念之嘴角微微抽搐，有个思想上比较早熟加开放的奇葩儿子果然是其乐无穷。可是此刻的他完全乐不起来。
因为他终于懂了，纪冉为什么生气。
可是他们之间不是懂不懂的问题，即便他告诉了纪冉他懂，那又能怎么样呢？只是破坏了他们这样看似平衡的关系而已。
如果仅仅是差一句“我爱你”，或者是一句“我懂你”，他早就去做了。他们之间的鸿沟，远远不止这些。他只是恨自己少年不懂事，如果不是他那样固执而且倔强，他们之间又怎么会这样？
可是已经这样了，他和她都有心结，若是解不开，便是一辈子这样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乔乔抱着抱枕开电视准备看电视。何念之在卫生间里把早上丢进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晒。
冬日里，阳光正好，洒在阳台上一片金黄。何念之晒着床单，忽然记起那一年，艳阳高照，外婆家的院子里挂了绳子晒着好多床单被单，他拿了椅子在院子里看书。纪冉便是那个时候忽然出现的，躲过一片又一片的床单，拿了个灰不溜秋的土豆给他。他将书放在腿上，然后接过那个烤土豆，剥开皮便开始吃。她得意的叉着腰，阳光在她脸上晒出漂亮的红，“哈哈，很好吃的哦，我今天刚烤的。”她的脸上有些脏兮兮的灰，显然是烧火弄到的。
柔软的床单在她身后随风拂动，空气里氤氲着土豆的香气。可是，他记住的不是土豆的味道，而是那天她红红的苹果脸。就是这个苹果脸，守着他这么多年，从来不说出口，却一直一个人。
何念之晒了衣服路过客厅，乔乔还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他在乔乔身侧坐下，然后摸了摸乔乔软软的发顶，“乔乔。”
乔乔“嗯”了一声，视线完全不离开电视，继而又笑了起来，这个人好笨啊，喝牛奶居然还会喷出来。
何念之用力扳过乔乔的小脸，把他脸上的的肉都挤成一堆了，“认真听我说话。不然我关了电视。”
乔乔被威胁了，而且这个威胁还刚好捏到了他的七寸，他只好委委屈屈的看了眼电视，然后丢下怀里的抱枕，看向何念之，“爸爸，你说吧，你不要关掉电视。”
何念之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乔乔想不想要妈妈？”
乔乔学着何念之靠在沙发上，可惜他的小腿短实在太短了，碰不到地面，“乔乔不知道。可是其他小朋友都有妈妈。”
“嗯，”何念之将手枕在脑后，“其他小朋友都有，那乔乔呢，想不想也要？”
“有了妈妈，乔乔会比较开心吗？”乔乔说着，鄙夷的看了眼何念之，“还是说，乔乔有了妈妈，其实比较开心的会是爸爸。”
何念之忽然就无语了。
“爸爸你这个意思是，准备跟周舟阿姨结婚吗？”乔乔一脸小大人的模样，正儿八经的追问。
何念之愈发无语，哪来这么早熟的孩子，肯定不是他的亲生的。他六岁的时候，还在田垄里瞎跑呢，哪里懂这么多。
“唔……如果是周舟阿姨呢，你愿意她做你的妈妈吗？”何念之转头看乔乔，乔乔踢着他的小短腿，不断地在偷瞄电视。
“可以啊，周舟阿姨会陪乔乔玩，而且周舟阿姨会做很多好吃的。”乔乔忽然觉得周舟阿姨是个不错的人选，主要是周舟阿姨多温柔啊，从来不骂他的。上次爸爸骂他，刚好周舟阿姨来玩，还帮着他护着他呢。
“那……”何念之轻呼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你觉得……纪老师呢？”
乔乔愣了，纪老师？他偷偷瞄了眼何念之，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说，“纪老师有点凶。虽然她会讲故事，会弹钢琴，会唱歌，可是她凶起来的时候好可怕。而且，她又不会做饭。”
“你怎么就知道纪老师不会做饭？”何念之很顺口的就反驳，“而且，她不凶怎么制得住你们这群小霸王。”
“而且，”乔乔有些忿忿不平的嘟起嘴，“她不让我在爸爸的车上吃棒棒糖，她不让我放假的时候八点半睡觉，她不让我抢小朋友的玩具。哼，她管的真多。”
看着乔乔满脸的苦大仇深，何念之忍不住笑了，“那你是不要纪老师了？”
“嗯。”
“可是纪老师都是为你好啊。”
“爸爸，”乔乔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又捡起地上的抱枕抱起来，“你一直在帮纪老师说话，其实你心里就是偏袒纪老师的，还假惺惺来问我。我不要跟你说话了。哼。”
乔乔这一番话，何念之竟是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哪里需要问乔乔，他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不是么？无论周舟到底有多好，有多善良多温柔，哪怕她是完美的，只要她不是纪冉，就全部不对了。
既然纪冉可以为了他单到现在，哪怕明知道彼此间有道鸿沟，她还是守着自己的心不肯迈出去，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就算不能在一起，也要守住心里的那个人，就这样一个人。
或许，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们的心结解开了，就真的可以互相拥抱了。
既然乔乔不一定要妈妈，既然他非她不可，那不如，就一个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你什么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