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鬼事》法螺

9、9 靠近窗户和

　　靠近窗户和夕阳，他的睫毛很长。

　　晦暗斑驳的下午，因为他的出现而生发出灵动斑斓的迹象。

　　他叫我金先生的，他推推椅子安稳坐下，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我看着他，他冲服务生点头，然后点了一壶普洱茶，没记错的话那个是最贵的，68/壶，和我面前十块钱一杯的茉莉花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你看，不知为何，我的脑子开始饶舌起来。

　　我打量他，他五官很好，目光安定，却趋向于绝望，一副精神暗暗受到摧残的样子，脖子很白嫩，从衣服里露出的肌肤都白嫩，我的视线截止在他的左手，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手指头，装着压光银色金属的假手指，非常显眼。

　　他等茶来。我等他开口。

　　他的茶来，茶水沏在紫砂壶里，还有一套乱七八糟的茶具，闻的喝的，原本简洁的桌子满起来，他挥手打发掉打算表演茶道的小姑娘。

　　用左手挥手，小姑娘看到他那根手指，也不禁一愣。

　　眼睛藏在氤氲的水汽后面。他说金先生，你好。

　　我说你怎么称呼。

　　他掏出名片，超夸张的是，还是毛笔字。

　　宋暖唐

　　职业没有写，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写。

　　他说他代表他的委托人。

　　我掏出把布包递了上去：“宋先生，这个，先还给你。”

　　他轻轻打开布包，就像拆一份礼物，拆开后脸上流露出的些微惊讶。

　　“是份很好的礼物，谢谢金先生。”

　　他把布包小心的放进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我想人脸会很快被他的体温焐热，他的体温又是怎样的？

　　说实在的，我从来不是这种先生来先生去的人。在这里这么板的说话。不喜欢一千次，不习惯一万次。

　　他看看我，又重复一次，“谢谢你的礼物，很名贵的东西。”

　　我说，“举手之劳。不客气。”

　　他抬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茶，茶杯无意中碰到金属手指，他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疼的神色。

　　我无声的看着他的手指。

　　他也看着自己的手指，和我解释，“最近才没的。”声音小下来，“因为做错事情。”

　　我哦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不健康的脸色泛起一点点活气。

　　“为什么要去我家。”黑夜里的眼睛不会变。

　　他没有回答我，抬起手，把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我感到一丝金属的凉意和坚硬。

　　“我做错事，因为你。”

　　我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