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济公子

2、1.2 都是那只猫

　　在进入社团的第二个星期，我彻底明白自己进了一个火坑。我对于大学就是泡泡图书馆和闺蜜逛逛街在篮球场抱着男朋友外套看他打球赛之类的幻想都和眼前这个气球一样，炸了。现在我手拿一个打气筒，在为这个周末新生舞会的舞台布置做准备。通宵达旦地赶文件，东奔西跑去买材料，联系各种节目负责人，柯泽还总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告诉我今天他又吃了哪一家的馄饨很好吃，哪一家的芒果冰十分地道。我望着眼前一堆外卖电话和边上几个快吃便当吃的营养不良的伙伴，深深叹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人各有命。
　　舞会当天，为了配合场地的主色调宝蓝色，我穿上了柯泽在毕业时送我的小洋裙，它贴心的宽袖设计遮掩了我的大粗臂。如果说目前我人生还有什么不圆满的，就是可恶的婴儿肥和微胖的身材，虽然柯泽一再强调他就喜欢我肉肉的可爱样。可是没有女生可以接受自己男朋友轻而易举就在自己身上掐出一把肉来。
　　舞会越进行到后面，广场上聚集的同学就越多。就到了社团展示的时间，我排了一支简单的华尔兹，随着音乐缓缓地响起，我跟着我的舞伴小虎的脚步小心地移动，因为自己挑了一个最后面的位置，所以就算跳错了我也不至于丢脸。就在音乐进入尾声的时候，我和小虎刚好旋步到正台前，一只受惊的猫突然跳上了舞台，从我两腿中间，对，冲了过来。好吧，比较受惊的是我，我脚下一滑，以跳崖自尽的姿势摔下了舞台，那一瞬间，我脑袋闪过了几个念头，摔得还好看吗？我会不会上红人榜？接下来我便马上坚定了一个念头，就算我残废了柯泽也不能抛弃我。可我久久等待的大地的冲击却好像没有到来，这个，身体下面，软软的，是人？我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两条腿，好长的两条腿啊，我吞了口口水。
　　“小凡！”柯泽的一声吼把我从摔倒的迷茫中拉回了现实，我睁大眼睛看着台上我的同伴们的表情，暧昧、惊吓、羡慕…我还没来得及读懂他们怪异的神情，柯泽一把把我拉了起来，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眼神冰冷地看着我，或者是我的身后，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确认我没摔伤之后马上恢复了那副死没良心的样子，他淡淡扫了一眼我的身后，说了一句，谢谢，就拉着我离开了人群，我当时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坐在地上的，被我压了好几分钟的，我生命里最大的意外。
　　他叫古炎。
　　第二天吃饭时我的社长天歌告诉我，古炎是隔壁C大的文艺社社长，他的音乐才华在整个大学城都出了名，昨天是我们前社长苦苦纠缠了他三天他才答应以校外嘉宾的身份来舞会献唱一首的。全场的妹子有三分之二是冲着他来的，结果被我一砸，舞会的压轴节目从吉他弹唱变成了破吉他弹唱。不过看我们社团其他几个姑娘那副□□的表情我就大概知道我砸了一个才艺双馨的帅哥。
　　我的人生好像并没有因为这次摔倒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除了有时候我出现在公众场合会有女生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被一只猫吓得摔下舞台还砸到我们家古炎的女人”。她们的高音不是“被一只猫吓到”也不是“摔下舞台”，而是“我们家古炎”。我慢慢地也就明白了阿泽为什么那么急着拉我离开那里，他大概是生平第一次感到深深的威胁。
　　舞会后的几个星期里，我每天和文艺们泡在一起，为下个月市里将举办的校园风采大赛排节目，在市里我们A校的节目策划一直都是佼佼者，可据天哥说自从C校照进了古炎这个大宝贝之后，就在各种场合里大放异彩。听说他从音乐剧雪狼湖中截了一段进行重新编曲和排演，这个新雪狼湖视频在网上红了一段时间后，他就被雪狼湖原导演请到家里去喝茶了。
　　我坐在学校餐厅里对着一直帮我挑葱的阿泽滔滔不绝关于古炎的传说，我总结道：“每当我生命中出现这样的人我就会感叹我和你是不是太早私定终身了。“
　　说完这句话，我看到阿泽的眉毛跳了两跳，然后把勺子里挑出来的葱倒回了我的碗里。他把一口饭送到嘴里，嚼了两下对我说：“顾小凡，你害怕过吗？“
　　我看了他一眼，“我看《死亡录像》的时候有几个镜头还是挺害怕的。“
　　柯泽翻了一个白眼“你的人生除了恐怖片可以找点新的乐趣吗？“
　　我恍然大悟“有啊。欺负你。“ 说完这句话，阿泽笑了。我想起两年前我眼前的这个男孩站在我教室前，就是这样对我笑着，对我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曾经说他有个梦想就是一辈子给我挑葱，我说这有什么难的。
　　你说，这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