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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是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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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我不该对你那么好的。我不该让你成长到有机会去接触那么多除了我之外的人。不该让你有机会可以正大光明地离开我,正大光明地把那把尖锐的剑刺进我的肩胛。
————东方不败
帐帐鲜色绸缎从醉君楼延伸出,和着偶尔传出的淫靡之声,编织成一副夜色人间的醉生梦死模样。
“哎呀,讨厌啦~”浓妆艳抹的姑娘娇羞地斥责着男人的大胆。
“怕什么,快,亲一个我再走!”
姑娘正欲再斥,却神色突转,满脸苍白地惊恐尖叫。
男人不满地转头,却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突袭的蓝色物体为何物,就正正地被生生压倒在了冰凉的大地上。然后满眼金星……
那刚刚在男人怀里柔情蜜意的女人呢?早不见了身影。
蓝色的那某物体正是醉酒的令狐冲。他疑惑地把脸靠近被他坐着的悲剧男人,貌似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也就不管不顾地把头仰起,倾斜手中的酒壶,不顾一切往脸上倒去。顺便大赞一声,“好酒!!”
“正是那厮扰我好事,你还不快上!”令狐冲迷糊着眼看着左晃右摆的身影,不正是刚刚那姑娘吗?她身后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壮汉?还对这壮汉颐指气使。
姑娘指使的那壮汉正欲上前干掉这蓝衣小子,却哪料一个突兀的尖细声音生生止住了那壮汉的动作,“何事在这门口大吵大闹啊,真是不吉利得很!”
一个更是浓妆艳抹,一身脂粉气的年长女人,正是这醉君楼的老鸨。她疾疾地赶过来和那姑娘说话。
她们在说什么?令狐冲根本听不到,人影都是晃的哩!
他无力地跌靠在醉君楼的墙上。手中紧握的葫芦酒不知何时跌落在了地上,壶中的烈酒缓缓淌了出来,泛着月色的冷意。正如令狐冲的心,缓缓流动着不知名的落寞和冰凉。
他紧皱眉头,闭上眼不去看这浊世的滚滚红尘。
其实他一直都不愿承认。是为什么呢,为了什么呢?自己心里总是出现的寂寥。即使自己手握盈盈的手,怀抱盈盈的娇躯也无法驱逐的寒冷,总是沁得他的心他的身好冷好冷啊……
又怎怪盈盈的不坦诚,自己何尝告诉过她自己的心事?
思绪越来越飘渺,遥远。
就在令狐冲要没入软绵绵的睡梦中时,却感觉自己被两个强有力的臂膀架起去往醉君楼里面……令狐冲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只见那浓妆艳抹的老鸨表情愤怒地对着唯唯诺诺的那姑娘张口闭口。
令狐冲下意识想要反抗,却奈何手脚有些瘫软,使不上力。他也懒得去费力挣扎了,只是由着那俩壮汉架住往醉君楼里去。
“放开我莲哥!”
突然令狐冲被一声熟悉到他心坎里的冰凉彻骨的声音惊醒。是的,就算是充满焦急那个声音也是不变的冰凉。
曾几何时,有个满身鲜红如血的女人以一种凌厉的姿态入驻了令狐冲的心房。她会给他送饭,她会陪他喝酒聊天,她还会陪他练剑,她更会在他的生命岌岌可危之时比他自己还要关心他自己,她更会不顾一切,忘了生命地扑向他从未对她敞开过的怀抱……
然后,那个身影与令狐冲眼中模糊的白色身影逐渐、逐渐地重合……
—————— 为什么是莲哥,不再是令狐冲了 ——————
黑木崖上的雪还是不停,昏天黑地,没日没夜地飘零着。
几乎和屋外一样寒冷彻骨的木屋内。
平一指唇色黑紫,双颊处于一种病态的极度红润中。他双眉紧蹙成结。早已冻僵的双手只是麻木地、机器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捣药草的动作。
“怎么还不行?怎么就不行啊!!”
突然,平一指像泄愤又像自责一样地仰天大吼。颓败地直往身后沁骨的地面上栽去。应该是疼痛又沁心凉的,可他竟已毫无知觉。
他的右手已经牢牢地和药杵生在了一起,身体也是虚弱地动都动弹不得。只有微弱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
他低声无助地低喃道:“多少天了?……已经多少天了啊!”
“平一指你算什么名医?你就是个庸医,庸医啊!”
话到最后,他又开始嘶吼起来。近日来不眠不休的持续高强度工作使平一指羸弱的身子有些吃不消,他咳嗽起来,持续不断的咳嗽。
可是怎么办,他又好想笑。
这次,他再也忍不住了。不管喉管撕裂般火辣的疼痛。他肆无忌惮地笑起来。笑得如此张扬、讽刺,又那般冰冷,甚至比那屋外的千年、万年寒冰还要凉上几分。
他不停地笑啊,越笑越张扬,越笑越大声。笑到他的面色血一般红艳,笑到他的肺都要咳出来了他才不得不停止下来。
顿时,整个黑木崖呈现死一般的静寂。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
平一指缓慢地掀开眼皮,涣散的目光想要移往门窗外的纯净雪色。
突然,他的眼光有了焦距,焕发出就要失去希望的沙漠旅客见到绿洲时希望重燃的眼色。
“也许……蓝凤凰可以救她!!”
—————— 你说,如果狐狸要想起东方菇凉,那第一个画面会是什么 ——————
“放开我莲哥!”
这冰凉的声音像一把利箭,轻易刺破了令狐冲的层层心防,来到他记忆的最深处。那里的一个盒子上面布满灰尘,久久没有人清理,更没有人触碰。它被主人抛弃在孤寂的小角落,因为里面承载着太多太多沉重得可能随时都可以压垮令狐冲的东西【包子:此处应该放起董贞的《了结》】——
“自从我遇见你那天开始,我的心,就像跌入了深深的湖水,推不开,躲不掉,心一直想往你身上靠。”
“说我负天下人,你们天下人又何尝善待过我?”
“令狐冲,我不准你死——!!”
“你爱过我吗?”
“你有没有爱过我!”
“令狐冲,你杀我啊!我叫你杀我啊——!!”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而且也不能靠近,可我一见到你,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
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
那抹活在自己心中的红艳,那个倔得像头牛,内心却其实特别容易受伤的单薄身影……明明就怕孤独,怕失去得要死的人啊!为什么要装作那般冷傲,那般刀枪不入的模样去欺骗我们所有人呢?
难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样,我的心会很痛啊……
画面愈来愈快地飞转着,最后定格在一个盛满阳光的屋子里——
田伯光反常地阴沉着脸,难得严肃地用针刺般的眼神直盯着令狐冲故作轻松的脸,“你真的要用沉香散?”
……
“你真的要忘记她,不后悔?”
令狐冲傻笑着想要搪塞过去。最后却不得不败在田伯光晶亮无比、犀利无比的眼神中。
瞬间,令狐冲所有自以为很真实,自以为可以欺骗所有人的伪装全部卸下。只剩一个面色疲惫的令狐冲苦笑着勾起嘴角,“你难道忍心看着我死掉吗?”
“忍心!活该你愧疚到死!”
重复的画面飞转的速度无休无止地加快,似乎就是要把令狐冲的脑袋挤破才甘心。
是谁?她是谁?究竟是谁啊?!!
……
对了!她是……
就在令狐冲即要看清自己心中这蛮横的执念所为何人何事之时,哪料得自己被那俩壮汉使劲儿往后一扔,生生撞在了身后粗壮的树桩上。
撞得好是生疼!
令狐冲一个激灵打出,酒意清醒了不少。
那刚刚的女子呢?刚刚无可比拟的心疼呢?
除了那愈加血艳的红纱外,其他一切都被遗落得一干二净。
他还是没能想起她来。
怪什么呢?怪这老天?怪这月老?怪这缘分?还是怪那无良的作者?抑或只是怪这清冷好月色罢?
如若真的要怪,我只愿怪你从未好好爱过我,怪你执意要忘记我,怪你也许从未想要记起过我。
是啊,谁说令狐冲愿意记起东方不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