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而活着》千手木头

105、末日

　　等我回到自己那间房，重新躺下，才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入睡。
　　这次病程，远比想象的要长。虽然没有要命的咳嗽，但我的头脑却已被不退的高烧折腾得糊里糊涂。那种钻心蚀骨的疼痛也已从胸腔扩散至全身。

　　偏过头，我看着清冷的月亮慢慢西沉，而后，用冰凉的手背贴住滚烫的前额。
　　也罢，反正也是时候了，只要在坚持一下，我就可以解脱......

　　凭着这份意念，我迷迷糊糊支撑到天明。
　　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亮的，我忘记了。鸟儿什么时候开始叫的，我也一样不清楚。
　　隐约之间，一个人影悄声向我这边走来。终于，在床前停住：「尼桑，尼桑？...」
　　一声声亲切的呼唤让我的意识渐渐清晰，吃力的睁开眼睛，我轻声喃喃：「佐井？...」

　　佐井俯身看着我，笑了：「你忘了吗？我们要去考试了。」
　　「...啊，这就开始准备了。」
　　佐井的笑容，有一丝勉强，我知道，不担心是假的。
　　应过佐井，我顶着不怎么清醒的头脑，支配着已经怠倦到极点的身体，匆匆忙忙打理好一切。

　　和佐井上路了...

　　现在，唯独还剩下疼痛，在刺激着昏昏沉沉的我。
　　途中，我几度险些倒下，但终于，还是强迫自己，感到了测试地点。
　　佐井早已察觉到了我的虚弱与不适，他不止一次的问我是否要紧，是否要向团藏申请测试延迟，我都笑着拒绝了，并回答说：

　　「不要紧，相信我。」
　　毕竟，要再拖下去，机会也或许将永远的失去。
　　不是尼桑不愿意等，而是，我生命的倒计时已快归零。
　　你我，都等不起......

　　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本已很遗憾。
　　所以，我不可以再为满足自己的一点点私心，而留下更多遗憾...
　　佐井，请理解你的尼桑...

　　我们所出的位置是一处山地平原，半山腰上悬伸出的立脚石作为一个简易的看台刚好足够。
　　而山顶那块巨石的背面，正好就是我当年偷听到这个坏消息的地点。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的我，是旁观者。

　　垂下眼睑，我叹了口气，今天的佐井，就好似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微笑了，问答式的对话使得气氛沉闷而压抑。就算是开玩笑也无济于事。
　　所以我索性作罢。

　　再多看他几眼吧。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这场决战正好赶上了发病期，也不错，这样的话，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山风在耳畔回响，我们面对面静静等候，佐井当然不知道，这次测试的规则与结果，但我却再清楚不过。到那个时候，他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能狠下心来对我出手吗？

　　如果，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心软，那，我说什么也不能继续温柔。
　　为了佐井，我必须变得冷酷无情。
　　...哪怕是误杀也好。

　　因为，只有我的死，才能换得他的生。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选择。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暖的。
　　只可惜了佐井和我，相互之间只能用一个个无奈的假笑来替对方打气。
　　正值伤心之际，高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溜尖利的苦无从中散射而出，整齐的插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用于划界的圆。

　　和那时一模一样，今天，也终于轮到我们了么......
　　可恶，就连悲伤的时间也没有了。

　　「佐井，信。对于这场即将进行的最终测试，我觉得，我有必要事先做个说明。」
　　团藏一身阴气的出现在看台上，幽幽地说。

　　我们不禁仰望：那位于半山腰上的恶魔，终于要开始他最后的说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