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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子变学士 夺了他的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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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大少爷率领众美人浩浩荡荡地回临淄了。
腾云山庄隐在临淄的碧螺山半,一级级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台阶向山上延伸,看不到尽头,轻雾缭绕,只露得出云雾中高挑而出的棂檐,楼阁玲珑五云起,如同玉皇琼宇,恢宏得令人只能仰视。
“爹爹﹋﹋”一声清脆的童声传来。
那声音,怎一个天真无邪。
云梓卫欢快地奔进前堂,一头砸进了云老侯爷怀中。
云老侯爷慈爱地摸了摸云梓卫的脑袋,正要说些什么,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哎哟﹋爹﹋”
那声音,怎一个毛骨悚然。
云梓佑甩着一条小帕,风情万种地飘了进来。
一看他那样子,云老侯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你、你给我好好走路!像什么样子?!”
云梓佑笑眯眯地把手中的“小帕”往云老侯爷眼前一亮,故作委屈道:“讨厌﹋爹爹怎么这样偏心,对小卫那样,对我这样,亏人家还特地给爹您带了礼物呢﹋﹋”
“瞧,这可是杭州第一花魁晴柔姑娘的闺中秘宝呢﹋”那条“手帕”…好吧,那件绣着魏黄牡丹的鲜艳肚兜就在众人沉默的目光中飘扬着……
见多识广,或者说是见怪不怪的老管家云伯镇定地捂住云梓卫的耳朵。
果不其然——
“你这个孽子!!!”
云老侯爷的咆哮中气十足,声贯云霄。
云梓佑无谓地掏掏耳朵。
传报的小厮顶着咆哮扯着嗓子来报了:“侯爷,京都钦差到!——”
于是乎,云老侯爷带着云梓雅、云梓佑、云梓卫三姐弟以及云梓佑的八妾再加上山庄里上上下下几百个仆人,浩浩荡荡地迎了出去。
“奴才见过神武侯爷!”本来趾高气昂的御史钦差一见云老侯爷立马堆满了笑脸。
旭武帝登基之时,特许神武侯云博及其后人接旨无需跪礼。
见云老侯爷点头,钦差才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神武侯云博为我元楚立下铮铮功劳……”
每次开头就是这么一段,自己都已经倒背如流了。
云梓佑遂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云老侯爷侧头甩了他一记刀子眼。
累啊困啊,云梓佑的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啊点。
“长女云梓雅,品貌属佳,贤德端庄,舒雅答礼……”
云梓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贤德端庄?舒雅答礼?
那个卷着袖子,一手暗器,一手鸡毛掸追着自己又抽又打的女人贤德端庄?那自己岂不是九天谪仙了?
“遂封云氏梓雅为太子正妃……”
让那个女人嫁给太子?未来的皇上?霉运催的可怜太子。
云梓佑在心里为太子默哀。
“……调至内阁任大学士一职,官拜从二品。即日动身前往京都,钦赐。”
“臣叩谢皇恩。”
众人散去,钦差被云老侯爷爱拍在了临滨最奢豪的驿站中住下了,腾云山庄前堂中只剩下云老侯爷与云家三子。
云梓佑愣,大学士?谁?
不过转眼间,他就一脸鼓励地拍了拍五岁的云梓卫:“加油啊小子,好好干。现在是一个内阁小学士不要紧,以你和你哥我一样的聪明才智玉树临风搞个丞相什么的易如反掌假以时日夺了老东西的龙椅纳了他的后宫美女你收美男我收兄弟二人其利断金真真是易如反掌老哥看好你!好了,你跟爹商量商量明儿个启程的事,哥就先回房了。”一溜话说完大气都不带喘一个转身就走。
云梓卫眨了眨眼,傻了。
云老侯爷青筋暴涨:“云梓佑你给老子滚回来!!”
于是云梓佑滚回来了。
滚回来。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云家大小姐收回脚,抖抖襦裙,拂拂衣袖,面若桃花,目比青莲,唇边噙一抹淡笑,乌发流裙金步摇,轻灵出尘,气韵风华使百花黯然失色。
她一步一步走向云梓佑,走的婀娜多姿,步步生莲。
“你你你你……!你不要过来!”云梓佑一手支地,一手抓紧衣襟,双目水光盈盈,这声音,这神态,活像个快被暴徒□□的黄花大闺女。
只是……有一边说着“你不要过来”还一边眼神诱惑的黄花大闺女么?
云梓雅一脚踢到他小腿上:“你再作出这种表情,信不信老娘阉了你?看你再怎么压别人。”
云梓佑抛了个媚眼,抛的不胜娇羞:“那我就在下面算了﹋我不介意的﹋”
云梓雅翻了个白眼,翻得美不胜收:“就你这么个泼猴似的丑模样,让别人压你我还得倒贴别人银子呢!”
“我丑?”云梓佑弹弹发发梢,“倾国舞袖云梓雅——亲爱的姐姐,我是你胞弟,谢谢。”
“哥哥,姐姐。”
两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干嘛?”
坐在太师椅上的云梓卫指了指两眼一翻的云老侯爷,冷静道:“爹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一番折腾,已是深夜。
云梓卫被婆子带走,前堂里只剩下云老侯爷和云梓雅、云梓佑姐弟。
云老侯爷捋捋胡子,严肃道:“说说,你们俩怎么看。”
云梓雅先开口:“很简单,这次封赏了一大堆东西下来,又加官进爵的,其实不过是把小佑调到朝堂上由一堆大臣以及斛律嘉信他自己盯着,再把我放到太子那里,当做联姻。把云家的长子长女作为人质,这给一巴掌再上个糖果,斛律嘉信就是在警醒爹爹别轻举妄动。”
云梓佑接口道:“‘斛律占北,云驻东南,二者合一,即为元楚’,当初,龙椅上那老头子为了给初生的元楚广招英雄志士,赏了老爹几乎半壁江山来显示自己的惜才重才,现在元楚稳定了,老头子思来想去就心疼了。啧啧,半壁江山呐。且不说元楚二分之一的矿产、瓷器,三分之一的丝绸,以及五分之一的茶叶命脉都在我们云家手上,连天下四分之一的兵权也在我们手里了,这下,老头子不仅心疼了,恐怕是要心慌了。”
云梓雅继续道:“现在朝堂之上,以皇后及其父亲骠骑大将军支持的太子党和丞相力挺的武王党争皇位争得多起劲啊,但凡手中有那么一点兵权的王公大臣不是被拉到太子党就是武王党。当然,我们伟大的爹爹明哲保身。”
云老侯爷抿口茶,满意地笑。
“哎呀,临淄、京都隔那么远,想插也插不进去啊。”不鸟云老侯爷的脸色,云梓佑笑眯眯道,“而且,还有一个明哲保身的呢。那就是容鄞容大人。年方二十有一,身兼兵部尚书、枢密使、内阁执院等多个重要职位,极受老头子器重,更重要的是……”
云老侯爷直起身子。
“他是个大美人。”云梓佑很严肃。
“咔嚓!”
云老侯爷手中的茶杯顿时粉身碎骨。
“哎,年纪越大怎么越不淡定。”云梓佑摇摇头,“话说回来,家里的画师是不是该换一个了?容鄞若是他画的那样,那天下人在他笔下不就都成了王八瞪绿豆似的了?”
云梓雅问道:“怎么,西湖一行你还碰到了容鄞?”
“那是,啧啧,那个水灵灵的小脸怎一个漂亮了得哟。”
云老侯爷强忍。
云梓佑继续道:“早就让老爹你多交一点东西给京都那边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听,看,这下好了,我和老女人要被调到京都去了。我还好,那太子要是斗输了怎么办?老女人岂不是要当寡妇了?恭喜恭喜。”云梓佑乐呵呵地向云梓雅作揖。
“嗖!”
一只金簪直插面门。
云梓佑打个呵欠头一偏,恰好错过。
云老侯爷怒道:“孽子!有这么和姐姐说话的么?”
云梓雅横他一眼:“就是!再说了,太子死了我也不会当寡妇啊。我都想好了,太子要死了,就拉具尸体过来易个容成我的样子,他们要殉葬就殉葬,爱怎么着怎么着。然后,我就连夜和云罗从京都的明月渠潜水出来,至于那些个水底的栅栏,大不了一刀劈开就是。再然后……”
云梓雅分析得有条不紊。
云梓佑满意地笑着点头:“不错不错。”
云老侯爷默。
云家夜谈圆满落幕。
话说,云梓佑喜欢“捡人”,在十岁开了花满楼后就把府中两三百人全送了过去,只留下了九个以训练影卫,证就是现在的步月及其八妾。
虽说当时云大公子是打着勾栏院的旗号开的花满楼,但实际上,送去花满楼的男孩女孩们都是自愿的,因为在花满楼中,自食其力,清倌是清倌赚的,接客也有接客的份儿,活儿不同,赚的银子自是不同,只不过这一切都是随着他们自己挑,若是不愿进花满楼,从腾云山庄支五十两银子便可走人。而且,在花满楼中,若赚了一百两,花满楼只收三十两,其余尽归自己所有,而且日常所需皆由腾云山庄补贴。在这样好处下,花满楼里的人不减反增。
于是乎,春去秋来,花满楼越办越红火,不仅成了腾云山庄重要财源之一,还建立了秘密精细的情报网——红罗帐暖间,要获取一些情报轻而易举。
第二天晌午,云梓佑才迟迟起床。云老侯爷已经不想再说什么,脸上写着“若得此子,不如去死”,便由他自生自灭了;云梓雅雷打不动地睡觉,美名其曰“养颜”;而云梓卫,自打可以独立走路起,就拒绝和云梓佑单独呆在一起,他不想再上一次万佛塔。
于是,云梓佑衣衫不整地坐在腾云山庄游云堂前,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八妾围在周围,烧暖炉的,捧盘子的,梳头发的,披衣服的,递糕点的……一圈子人忙的不亦乐乎。
一众仆人像陀螺似的收东西,搬行李,本来庄严清幽的碧螺山白玉石阶上好不热闹,腾云山庄下的白石门碑前的马车盛况更是引来了临滨老百姓的围观。
数个时辰后,在临滨百姓们热切期待的目光中,云大公子终于率领八妾及众仆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入京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