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能赴几多愁》更深的蓝

2、黄金屋

　　街上是寒意正浓，而一走进“黄金屋”立刻觉得春意盎然。妖冶暧昧的灯光照进衣香鬓影的舞池里，舞台上风情妖娆的歌女唱出款款动人的靡靡之音。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再清醒的人也不禁要问：“人间何世？”

　　“哎呀！阿坤哪，这么晚才过来？”一个满脸堆笑的矮胖中年人朝着龙亦坤大步迎上来，他身边簇拥着几个保镖模样的打手和几个风骚的陪酒小妞。“来来来，九叔给你留了好位子，快坐快坐！小红、小翠快给坤少爷倒酒！”

　　龙亦坤：“曾老板太客气了，今天我不是来喝酒的。”

　　曾九：“哎呀，什么老板不老板的，阿坤你这么叫多生分呀！我和你爹‘龙哥’可是老相识了，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叫我声九叔也合适嘛。”

　　龙亦坤：“曾老板，您也算是在下的前辈，道上的规矩您比我清楚。谁都知道南京路地界是家父的地盘，曾老板却在此地开了自家生意，于理不合吧？”

　　曾九收起了堆笑的脸，一双狐狸般的细长眼睛露出一丝凶恶的光。

　　曾九：“坤少爷，以我和你爹的交情，这点面子他不会不给我。就算我曾九薄面不够大，那白虎帮常爷的面子总该给吧？总之，该孝敬的，我曾九不会少了他龙哥的那一份。今天既然来了，也算是我的客人，多喝几杯，九叔请客。”说完便起身要走。龙亦坤也站起身来说：“曾老板，家父说了；只要您把‘黄金屋’全权交由我打理，以后不再踏足本帮地界，就当什么事都没有。您还做您的生意，“金龙帮”与您井水不犯河水，怎样？”

　　曾九嚯地转过身，凶狠地怒火从那双奸诈地细长眼睛里喷射出来。

　　曾九：“小子，我出来混地时候你还嘬着奶嘴呢！少拿你老子来唬我，跟我谈条件你还不够资格！叫你老子来跟我谈！”还没等他说完，一把漆黑地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子上。

　　福儿站在“黄金屋”门口，手里提着小花篮，篮子里是她从地上捡起来的花儿。鲜花就是鲜花，就算摔在地上也摔不掉那鲜艳的水灵劲儿。福儿舍不得把花儿留在大马路上任凭车碾足踏，况且花儿是自己的贵人买下的，要交到他手里才能安心。寒风中，福儿把花篮捧在胸前，仰头看着“黄金屋”门前的巨幅海报和花牌。“甜歌皇后——火玫瑰”、“华丽佳人——秋牡丹”……花牌上的美女浓妆艳抹、风姿绰约，娇媚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风情与诱惑。福儿在心中赞叹：“这种美女就连女人看了都会心动的，何况是男人呢？”她转念又想，若是自己换上这种装扮会是个什么模样呢？福儿的脸微微有点涨红。有是一阵寒风乍起，福儿裹紧脖子上的麻布围巾。这时，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枪声。

　　枪声是从“黄金屋”里传出来的，所有的客人都逃了出来。女宾们个个吓得花容失色，男宾们掉了帽子、围巾也顾不上捡。大街上听见枪声的人们都四三奔逃，原本繁华的南京路此刻变得昏乱不堪。福儿被惶恐的人群挤搡着，不一会儿，街面上安静了下来。福儿呆呆地站在“黄金屋”门前，身旁已空荡荡的街面上只剩下最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福儿认得那轿车，“那男人还在里面？他会不会有危险？”福儿的心跳得厉害。

　　“黄金屋”里的音乐声早就停了，只剩下闪烁的灯光照地人刺眼，此刻连醉鬼都找不到一个。

　　曾九倒在血泊里抽搐着，两颗惊恐而疑惑的眼珠子瞪了出来；枪响的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已咽了气。曾九的手下们见老大被人崩了，先是一愣，随后就想抄家伙；可龙亦坤的手下已经早他们一步控制了局面。龙亦坤收好枪，随手拿起块餐布擦了擦手，缓步走上台去；对着刚刚还在歌女手中把持着的话筒开口道：“想留下的，以后就是金龙帮的兄弟；想走的，就下去陪你们的旧老大。从今以后，这‘黄金屋’改姓龙。收拾一下，明天照常营业。”说完他便走下台去，被众手下簇拥着走出了“黄金屋”。

　　福儿看见龙亦坤平安地走出来，欣喜地跑上前去，口中喊着：“先生，请等一等！”却被龙亦坤的随从驱赶道：“去去去！滚远点！”刚要上车的龙亦坤回过头来：“住手！”那手下便退到了一边。福儿赶紧跑到龙亦坤面前，把小花篮送上道：“先生，您忘了拿您的花儿。”龙亦坤微微一笑道：“姑娘快回家吧，这些花儿都送给你。”说完便一欠身子上了车，黑轿车绝尘而去；只剩下福儿提着小花篮，呆呆地站在南京路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