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米米》杜米米

1、淡余香中骗自己

　　第一章淡淡香中自己

　　我们不停的起舞，妄图在这个世界中寻找不求回报的付出
　　　－－杜米米

　　G2000品牌服饰店里，我静静的站在那，挑着不同款式的净色衬衫，相同的码数175/92A。然后头也不抬的叫店员打包，静默而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香烟，看着它一点点燃尽，心却于瞬间沉淀。眼角撇见似乎有店员想来阻止我，却被其它人制止。我视而不见，不能说钱的万能主义，但我确信，如果没有金钱，那我必然无法如愿的生活，就像此时，我无法随意地打包我喜欢的衬衫，而眉头也不必皱一下。

　　175/92A是他的码数，迟墨和我都钟爱G2000的衬衫，认识五年，一直没有改变过，就像这五年中，只有我可以登堂入室的步入他的住所一样。没有他的北京，在这个十月的季节里清冷的如同一盘无味沙拉，可食而不味美。每天除去开会，就把大把的时间和金钱交给商场购物的环节，就连以前热衷的酒吧文化也不屑一顾了。也许自己也真的步入了贤妻良母的角色，那么下次迟墨提意结婚时，要不要考虑答应呢？

　　年度发展决策会议提前一天结束，在机场考虑三秒钟，决定去迟墨的房子，因为我们养的金鱼要换水，阳台上的文竹要浇水，也顺便要给那冷清了大半个月的房子增加一点人气其实说穿了，不过蝗因为我对他的思念已满溢。到了楼下才想到，钥匙在出差前给了迟墨的母亲，一阵苦笑，幸好自己有在门口盆栽里埋备用钥匙的习惯。

　　打开门，屋子里有暖暖的香烛的味道，是淡百合和玫瑰混和的味道，我一直不喜欢，所以自迟墨买回来以后，我就没点过，站在门口，放下行李唇畔开始画上一道淡淡的微笑，这个迟墨，想来又是自己煮咖啡，赏月，这是我们分别时的习惯，总感觉虽然不在一起，但总是在同一片星空下，于是就淡然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迟.....”那个墨字还没叫出来，我的声音就哑然截止在喉咙中，因为我看到客厅的地板上一件桃红色的女士内衣，那是不属于我的颜色，零乱的男女衣饰一直延伸到主卧室，我甚至不用想像里面的景像，虽然一直知道女色对男人的诱惑是永恒不熄的，但却没想到如同影视中的这一幕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且又是我最信任的那个男人。

　　我静静的退出房门，当然没忘记我的行李，轻轻的合上门。下楼转向街角的咖啡馆里，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努力平静了情绪，我掏出手机，按了熟悉的那个键，不期而然的，他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迟墨，我到上海了，刚下飞机。”
　　“米米，要不要我去接你？”迟墨的声音一如即往的平稳且温柔，仿佛可以感觉他电话那端他温柔的笑，如果抛去半个小时前我看到的零乱不谈，我想那会是怎样一种幸福。
　　“不了，我打车自己回来，你在家吗？晚上我回你那吧，不过钥匙给妈妈了，你快点回去，等我吧！”

　　我静静的合上电话，当爱情已经在不经意的时间流淌中成了过往，苍白而没有颜色时，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改变事实。我看着他的身影急急的走向旁边的超级市场，不久拎了一大袋的鲜蔬瓜果，认识这些年，我自然知道这是他准备为我煮饭，于是被那一袋刺目的翠绿鲜红一击回到了三年前，初识的时候。

　　那时我总是坐16个小时的火车跑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去看他，坐在他家里，吃他亲手做的菜和汤，虽然只是简单的菜色，可我总感觉是无上的美味。我偶尔也会在他繁忙的时候一个人，坐车，沿着这个城市陌生的街道来回行走，因为不希望他在工作时还要不时回头留意是否忽略我，所以在他建议我上街玩玩时，便流浪到了街上，只是为了给他一份可以专注的空间，我会一个人在街上无目的游荡，最终在某个超级市场驻足，买上牛肉，咖哩，牛奶，土豆，洋葱，胡萝卜，轻手轻脚的回去，在厨房忙上一两个小时，为他做一餐咖哩牛肉饭，我们会倒上两杯红酒，目光在昏黄的灯下相撞，彼此年轻而羞涩的笑在记忆中如此鲜活。

　　我们会在回家后，彼此拥抱，汲取对方身上的味道和温暖，我会在他工作时将冰冷的双手插入他的衣领，看着迟墨皱的眉，任性的笑着。吃路边摊，五角钱一个的包子和玉米面的粥，两个人分食一只烤红薯，我会穿针引线打结，为迟墨缝补他的衣服，我们会谈梦想，讲故事和对自己未来的要求。那时迟墨住在一所老房子里，当“西斜”的时候，屋子便蒙上一种淡淡的金色，有一种陈年的美感，朦胧而迷幻。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躺在迟墨的影子里，听他唱歌，他的声音温暖而低浑，有时我也会抱着他的腿，享受那一刻只属于我们的安宁。

　　“叮咚”，手机的时钟刚刚跳到了七的位置，从机场到迟墨的房子，大约要四十分钟的车程。我想，应该是我回去的时候了。
　　当我重新站那扇我和迟墨新自挑选门前时，我的眼睛有点微微的湿润。手刚刚抬起，还未敲门，门就打开了，门后是我熟悉的笑脸。他猛得拉我入怀，我们在门口紧紧的拥抱，隔壁的老太打开门，看到是我时，轻轻一笑。

　　迟墨帮我将行李拉进房子，他光着脚穿着我给他买那件红色T-shit，洗得有点泛白的牛仔裤，我轻轻的把自己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这次一去半个月，累坏了吧！”
　　“嗯，会议又臭又长。”
　　“你想我没有？”迟墨问这句的时候，我可以想像他的神像。
　　“想了，想了，想你有没有又在上海捕蜂惹蝶，毕竟我可是超级镇江醋坛子。”
　　“有呀，我那天在新天地看到一特别漂亮的黑衣女孩，可惜，面子薄，又没你帮我上前去搭话，白白错过了。”
　　“错过有什么的？下次还你一个意大利美女儿，我刚在北京认识的。”

　　迟墨笑笑的把我拉进客厅，“哇！好香。亲爱的，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一边不计形象的大快哚，一边不忘送上最甜的马屁。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他的眼弯了起来，嘴角是一丝坏坏的笑。

　　看着他的笑，我想就让我遗忘一个小时前见到的一切吧！只要他可以开怀的笑，哪怕让我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我们都是敏感而纤细的人，我一直认为如果两个人相处，总要有一方退让，一方包容，有时这个角色是他，有时是我。我们总是不停的变幻着，却没有任何不适，也许这是我们可以维持长久相处的原因。认识最初，他曾说过，宁可一天接我无数个电话，也好过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其实除了偶尔的刻意顽皮，我对他的信任，是一种爱恋的盲目。也许是因为只希望他可以快乐，也许是因为他快乐我才会快乐的原因，也许，根本没有所谓的也许。

　　迟墨的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滑动着，我懒懒的在他怀里，“今天不做任何回应，累死人了。”
　　“怎么？不是只是开会吗？”
　　“临时做记录的小妹能把会议记录做得...害得我花了一夜重组记录。”
　　“那你一定又熬夜吸烟了。”迟墨脸上带着一丝微怒。
　　“两支，你总不能要求我是超人，对了，去北京买了几件衬衫，淘了一对银花丝镶嵌盘龙手镯，还有一瓶子，特可爱，都在箱子里带回来给你。”
　　“好，咱们这就看看。”
　　我缩在沙发里不起来，任迟墨怒目相视。
　　手机铃不合时宜的响起，我看着来电显示，向迟墨挑了挑眉，“老板电召。”

　　迟墨可爱的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成功的把我逗笑了，要命的，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做孩子状。
　　“我们最最伟大的，英明，智能双全的...”我还没将那一长串想起就呕得马屁词说完，就被电话那端利落的话打断了。
　　“行了，行了，杜米米，你别在这给我灌迷药了，我是亲自通知你，明早九点，有策划会要开，不许迟到。”Rex是我老板，一个不折不扣用着男人名的女强人，平时的做风以快准狠为原则，在传媒界做头把交椅。
　　“天呀！我刚刚才回上海，你就不能行行好，给我个假期。”我做唱俱佳的对着电话挤眼泪，旁边的迟墨做势要递上纸巾，被我狠狠的白了一眼。
　　“不行，告诉你，杜米米，明早九点，准时让我在公司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哼！哼！”
　　电话哑然而断，我还在为Rex的那两声冷笑而冒汗！

　　夜依旧很宁静，我轻易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我的手被迟墨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着。这一刻，他就向在我身畔，我的鼻间还有他熟悉的味道，烟和茶叶混合的味道，一种类似于玉米的味道。想到晚间和迟墨的嬉笑打闹，我开始为自己悲哀，不曾想过，多年前和好友莫茸一段戏言成了真，我还记得那时莫茸刚刚和杜绍结婚，婚礼盛大而隆重，在去教堂前，莫茸与我有这样一段对话。

　　“米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的人背着你有了别的女人，你会怎么做？”莫茸看着我，那眼神格外的认真且明亮。

　　“莫茸，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如果我爱他，那样深刻而专注的爱着他，我想我会为了他的快乐而快乐。爱一个人并不是改变他，而是接受他，可，爱情是自私的，我真怕...但我会爱他用我最好的去爱他，因为我相信当一个男人背叛时，只能证明那个女人没本事留住心爱的男人。”
　　“米米，但愿我们永远不会经历这些。”
　　“但愿。”

　　我一直很欣赏茸茸，因为我们的个性相近，她就像异次元空间的另一个我，思想和行为上诸多的相同，只是，她比我更坚定，她知道，她爱的人永远不会爱她，于是她选择了那个一直爱她的男人。

　　对于女人而言，这样也莫然不是一种幸福。现在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有自己的事情和感情归宿，当她的小女儿张开稚嫩的小手吵着要我抱时，温柔总是从心底泛起，那充满奶香的身体，全然的信任，纯粹而清澈而目光，柔软的毛发，让我知道莫茸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幸福。

　　而我的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