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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楚慕青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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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青忙了大半个月,从初案到定稿,终于把一个本地品牌给拿了下来,当她从工作中埋首出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叶熙的婚礼快到了,她想过那天会很忙很乱很累,却没有想到,那天竟然会遇到他。
叶熙的婚礼,这是楚慕青第三次当伴娘,有人说当过三次伴娘的女人会嫁不出去,楚慕青作为在红旗下成长的新青年,当然不会迷信这样的封建恶习,只是几年之后,她不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当新娘当太多了。那天,楚慕青看到憔悴疲惫的新娘,突然觉得这样的结婚仪式到底有什么意义,从头累到脚,她想以后要是自己结婚就不要办这劳什子婚礼了,和新郎旅行结婚就可以了,就在那一刹那,心里莫名地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抽抽地疼,她顺手从侍应生手里抓过一把糖塞嘴里,“低血糖,低血糖”她这样安慰自己,只不过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却总有些挥之不去。
“慕青”
她一回头,差点没被刚塞进的喜糖呛气腔里,她呆愣着望着那个男人,整个人傻在那里,来来往往的宾客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像极了那晚梦中的场景,她只清楚地听到有人唤她慕青,她没有想过还会和薛明辉重逢,他不是去了上海?后来又听说去了国外,她只愣了片刻,而后转身离去,她走得很快很快,她听到身后仓促的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却那样清晰地能分辨出他的脚步声在何处,身后有人快步上前,拉过她的手臂,“慕青”从前的时候,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从另一个人口中唤出来是这样的好听,他唤她慕青的时候总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那时他的笑,在楚慕青眼里,都是那样俊美邪逸。
“楚慕青”她纠正他。
“楚慕青,好久不见。”那男人伸出手来。
“薛明辉,不如不见。”她微笑着浅浅一握,他的指节依然如初。
“你胖了。”
“是丰满了,你发福了。”楚慕青嘴上不饶人。
那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而后邪魅地笑了一笑,“女人真是小气,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恨我。”
“男人也不见得大度,薛明辉,恨一个人需要很多的力气”楚慕青没工夫和他多费口舌,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纤细的无名指空空如也。
十二点的时候,仪式正式开始,这是一家很出名的婚庆公司操办的,仪式过程中有许多煽情的部分,新郎新娘眼里都有泪,楚慕青忙着帮新娘处理那些杂事,只内心从那一声楚慕青开始,就再也没有平息过,薛明辉,薛明辉,这个她打算挖个坑埋掉的名字就这样突兀地跳在她面前,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她从化妆包里摸出化妆镜瞧了瞧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163的身高,48KG的体重,他居然说她胖了,他居然敢说她胖了,楚慕青将化妆镜扔进包里,四年,他居然回来了。
“慕青”一个柔和的声音唤醒她,她抬头,却原来是宾客,她急忙带领着那个人往新娘新郎的方向走去。婚礼的新娘叶熙是楚慕青的高中同学,十年的好友,今日出嫁,楚慕青不是不感慨的,而且新郎性格温和,对叶熙又好,一开始找她当伴娘的时候,她比叶熙还紧张,好似那日出嫁的是她,仪式结束之后是就餐,她忙完回到那桌全是高中同学的宴席上,却再次傻了眼,席中还有个空位,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空位右边赫赫然地坐着薛明辉,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她,薛明辉还假装绅士地起身给她拉凳子,她朝众人笑了笑,不坐也得坐下了。
没有人对她说今天这场婚礼薛明辉会出现,要是有人告诉她,她一定不会答应叶熙来参加婚礼,并且还是以伴娘的身份。
楚慕青埋首吃东西都能感受到在场同学眼中放出的八卦光芒,能不八卦吗?曾经那样轰轰烈烈的一对,而今天涯路人,好事者总会在别人的故事里找到自己生活的乐趣。
楚慕青不想承认,可是不得不面对的是薛明辉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着难以割舍的牵扯,她和薛明辉,相爱六年,路人四年,她曾想过各种招数来对付他们之间的七年之痒,可惜的是,薛明辉在第七年还没来临的时候就判了楚慕青死刑,连机会都没有给她。
那场婚宴,楚慕青喝了很多酒,有些是她自己闹着要喝的,有些是帮新娘挡的,楚慕青的酒量很小很浅,啤酒两瓶会醉,白酒二两会醉,可是那天她喝了很多,但是一直都相当清醒,他们喝酒的人说心情坏的时候喝酒很容易醉,楚慕青想那天,她心情一定很好,因为曾经风流倜傥的薛明辉还未在而立之年就有了发福的前兆,因为那天是她最好的朋友出嫁的好日子,因为……
因为她以为自己早已淡忘这一切,她以为自己再一次见到薛明辉的时候,能云淡风轻地朝薛明辉笑了又笑地彼此问候,彼此礼貌客套地关怀,她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在职场上早已摸爬滚打成为一个成熟而又内涵的女人,她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和那个叫薛明辉的男人有什么瓜葛,只是没想到,这样仓促地,还未开战,她就早已溃不成军。那场婚宴,她没有办法提早离席,她答应过叶熙,那日她是伴娘,就该有伴娘的样子,她帮着照看所有的宾客,忙着和婚庆公司的交涉具体的事宜,忙着和酒店商量晚上用膳的具体时间,菜单如何安排,一向懒惰的楚慕青在那天表现地特别勤快,她能感受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她身后萦绕着。
他回来做什么?他现在变得比以前的话少了很多,一下午的时间,楚慕青都在想这个问题,一般的婚宴下午有些宾客会离席,还有些会留着喝茶打牌,楚慕青帮叶熙妥善安排之后,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坐着好好休息,站久了,就连脚都会僵,没过多久,眼皮有些撑不住,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托着下巴,就那样睡着了,她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帘子有被人拉开,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鼻翼,她又梦到那晚的场景,她听到薛明辉的声音,轻轻唤她“慕青,慕青。”她从梦中惊醒,薛明辉正坐在她对面,也正托着腮望着她。
他的眼睫毛依然那样长,偶尔故意眨一下,那时楚慕青总会跳过去掐他的脸,说他老大不小的一天到晚卖萌,彼时他再也没再卖萌,兴许他卖萌的对象不再是自己罢了,只那一汪深不见底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楚慕青被他看得有些窘,谁刚睡醒会有好摸样,她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就算她再怎么躲,此时都只有单独的两个人,可是她又躲什么呢?从一开始到结束,她从没有对不起薛明辉,她有什么需要躲的?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流口水了。”薛明辉还单手托着腮说到。楚慕青习惯性地去摸嘴角,却传来薛明辉笑到喘不过气的声音,她脸涨的通红,才发现又上了薛明辉的当。“楚慕青,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好骗。”
“薛明辉,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让人讨厌。”楚慕青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要离去,却在路过薛明辉身边的时候,突然被薛明辉一把抓住,她身上依然还有他熟悉的香气,像柏木,她不用香水,那样的香气是楚慕青这个女人所独有的,带着她与生俱来的气质,骄傲,任性,许多时候却更像个小孩子,这个他曾允诺要照顾一辈子的女人此时正在他的身边,皱着眉,对着他龇牙咧嘴,他对着她轻声细语,食指指腹轻轻扫过她的嘴角,“刚才睡着的时候,真的有流唾液哦。”楚慕青全身僵硬,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由着他的手指轻轻在她唇角摩擦,他身上带着男人那种独有的阳光干净,手指上有着薄荷味的烟草气息,她楚慕青这么多年以后又一次被薛明辉轻薄了,她挣脱他,七厘米的高跟鞋脚跟踩上他的脚背,她很满意地看到了薛明辉满脸扭曲的脸,而后是隐忍许久之后长长的哀嚎。
这一幕,时隔十年之后,还依然如此清晰,她还记得十年前那个上午,那是高二刚开始的学年,文理分科的最后一天,那天她也是睡过头,天知道,她从娘胎出来那天,就没睡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9点10分,第二堂课都已经快上了一半,她抱着所有的书从教学楼五楼依次找过去,才找到高二.十三班,那是整个高二年级里最烂的文科班,那天她怯懦着站在教室门口喊报告的时候,低着头,她都能听到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她余光扫过去,看到最后一排笑得最猖狂的男生,她记住了他座位上的那三个字:“薛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