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局外人》格琳

20、第十九章 生产

　　自己这一世，还真是坎坷。
　　我躺在床上，艰难的忍受着腹中的绞痛——跟这相比，从前的痛|经根本就是小打小闹。我抓紧身下的床单，只觉得自己要被生生从中间撕裂成两半。
　　嵌合蚁的进攻在两个月前已经开始，当初，听到这消息之后，我很淡定的继续养胎只当它是句屁话。因为我很清楚，既然要呆在这里，便迟早要面对这个。蚂蚁这东西渗透力极强，除非我能躲到原来的三次元空间去，否则，危险什么的，那是毋庸置疑的事。
　　外面的厮杀声和惨叫声穿透墙壁隐约传入鼓膜，身旁的医生却很是镇定自若——只能说，不愧是老头子借来的。
　　“莉雅小姐，再加把劲，对，就是这样。我知道这很痛，但如今的卫生条件不允许剖腹产，而我又是个不会念的普通医生，所以说，即使您的骨盆宽度不适合顺产，您依然只能选择这条路。”
　　我点头，听话的根据医生的指示不停的深呼吸、用力。战争的到来让医生这种职业陷入紧缺，老头子那边的能手早被派到前线帮忙去了，眼前这个还是他去跟别人借的——虽然不会念，但据说“接生”经验丰富。
　　他见我第一面时，便说我十有八九会难产。于是我做了很久的心里准备，不停鼓励自己即使难产也一定要坚持下去，然而，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这有多么困难。
　　“还得多久？”我忍不住问一旁的医生。
　　“不知道，你的骨盆是我见过的患者中最小的，所以具体时间我也不敢肯定。”对方的话语将我无情的打入谷底，“但我肯定，再生不出来，孩子十有八|九会窒息而死的。”
　　我眼前禁不住一片模糊，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生个孩子都跟别人不一样。
　　“放心，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在我的预料中。”对方看着我的表情，张口给了点鼓励。
　　我咬唇点头，额间一片汗湿。
　　…………
　　“醒醒，不能睡，你绝对不能睡。”十分钟前还一身镇静的医生，此时正一边用手按压着我的腹腔，一边对我大吼。
　　耳边的孩子哭声纤细，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产后大出血，我还真是可悲。
　　十五分钟前，我还抚摸着自己的一双小包子，满脸幸福；十五分钟后，我却只能躺在这里，感觉着热流从身下不断涌出、生命逐渐枯萎，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想孩子们莉雅，你死了它们怎么办？”医生抬手再次为我注入一针药品，“外面都是嵌合蚁，我不会念，你是想让它们一出生就被蚂蚁吃掉吗？而且我连它们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你死后我都不清楚该把它们交给谁，你放心得下？”
　　父亲？孩子的父亲？
　　是了，飞坦还不知道我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吧？他不知道我其实就在流星街里，不知道我其实距离他这么近，不知道……我将在这么近的距离中，走向我们的结局。
　　“手……机……”我艰难的张口，声音沙哑。死之前，就让我再听一听他的声音吧，听听他那死坏的不耐烦口气，听听他千篇一律的威胁……然后，我会把孩子交给他，这个时候，离这里最近的应该就是飞坦了，流星街会战胜蚂蚁，有了他的保护孩子们也都会安全。
　　医生递给我手机，我颤抖着嘴唇让他帮自己拨通那个设置为1的紧急电话。
　　电话拨了很久，却一直都没有人接。
　　我眼前的黑色越来越重，呼吸也逐渐困难起来。
　　就在我内心逐渐绝望时，电话里响起熟悉的男声，及其不耐烦的口吻，却让我的眼前徒然一亮。
　　“喂？”
　　“是我。”我张口，出乎意料的淡定。
　　“……你竟然没死在外面。”对方沉默片刻，阴狠的说。
　　“孩子没生下来，我舍得死的。”这一刻，我终于有勇气提起自己的隐瞒。
　　“哼，别让我逮到你。”一贯的威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就在七区23号房的地下室，你……过来吧。”眼前再次逐渐趋于黑暗，我知道回光返照的功效马上就要结束了。
　　“胆子不小啊，给我等在那里，今天新帐旧账咱们一起算。” 耳边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拜托了。”无力感袭来，我将嘴边的“好啊”吞下，艰难的吐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飞坦，要……对它们……好……啊……”
　　“什么……你说什么……说话，你是死了吗？”飞坦的声音隐隐约约，我努力竖起耳朵，终于听懂了他的话。
　　是啊，我要死了呢，飞坦，你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点伤心呢？侠客说我是你活得最久的女伴，那我对于你，应该是特别的吧？两个小包子，我都还没来得及给它们起名字呢……哦，对了，忘记告诉你要从小锻炼它们了，咱们俩都不高，女孩子倒是还好，要是男孩子长成你那样，心理会有阴影的……
　　黑暗终于降临，我的思维陷入一片混沌。

作者有话说

　　咳，亲们放心，这文会HE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