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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微花要发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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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微花算是见到什么叫脸皮厚了,蹭公交车也就算了,蹭得一脸理所当然她也忍了,可是一个快成年的大男生跟着她进了自己住的小区又是闹哪样?
“顾公子,敢问你路在何方?”
“我没钱也没地方去,你不是要我睡大街吧?”顾修双手抱胸,一双明亮的眸子充满谴责地望着她。
“不瞒你说,我就在房东家租了一个小房间,厕所什么的都是跟房东共用,环境恶劣、设备短缺,你一个大男人不是很方便到我那里做客,那多委屈你啊~”
“那我只能委屈一下了。”他长腿一跨进了楼道,“哪一家?”
“喂,你难道听不出来我不想让你进去么?”白微花不跟他打太极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顾修抱胸倚在楼道的白漆墙上,悠然地说,“如果我哥知道在他最亲爱的弟弟无处可去的时候你居然将他拒之门外,你觉得你还有转正的希望么?编外人员秘书特助白小花小姐。”
我擦,我就是一个编外人员而已,用不用连地位、自尊都没了?俗话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白微花握紧拳头:“如果我收留你,你是不是叫顾总给我转正?!”
——她忍辱负重,为了工资待遇让他参观一下狗窝又如何?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还能忍得了如此恶劣的环境,到时还不是乖乖退散!哼,不战而屈人之兵,这里面文章大呢。
“反正,我会尽量帮你的。”顾修沉下脸来望着她的眼,“秘书处已经满额。你要是转正必须得去其它部门,到时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何乐不为?”
为啥他硬是要拿自己当成痴缠顾之言的假想敌?白微花真是懒得理他那诡异的思维。
推开门,房东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抠脚丫一边看电视,油炸食品混杂着异味充斥着整个房间,白微花捂着鼻子闪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往屋子喷了空气清新剂打开窗户,白微花才敢把手拿开。再看顾修白俊的脸早就涨成了猪肝色,似是仍然憋着气。
“都说环境恶劣了。这里连卡巴斯基病毒都不容易存活。”白微花颇有些得意,仿佛她能顽强地生存下来是一种骄傲似的。
“卡巴斯基是一款杀毒软件。”顾修终于破了龟息功,一边呼吸着久违的干净空气一边纠正她的错误。
“做人何必这么较真。”白微花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说,“特别是亲人之间,不要计较太多的对错,很多时候就是因为关系太亲近了,对他们的要求比一般人高得多,偏偏自己还觉得理所当然。”
“你是在教训我么?”顾修看这个小房间毫无能坐落之地,便大喇喇地坐到她床上,随手翻了一本放在床头柜的小书。
“不是教训,只是你不怕顾总担心吗?”白微花透过墙上的镜子去看顾修,一眼看到他手里那熟悉的日记本,连忙从凳子上跳起来去抢,“你怎么乱看别人的日记!”
顾修被猛然扑过来的人吓了一跳,身体带着那本日记下意识地向后退。
于是房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情景:白微花双手抓住帅哥的手臂将他摁在床上,白微花的眼神是恶狠狠的,帅哥的俊脸满是惊恐。
白微花扭头看着房东大吼,“你怎么不敲门?出去重进!”
房东被她吼得有些楞,听话地退出去带上门,想要敲门却突然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过敲门的坏习惯,于是又一把推开门。
该名帅哥依然怔怔地躺在床上,白微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电脑前面,她侧脸天真地笑,“房东太太,啥时来的啊?有事找我么?”
房东怀疑自己穿越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我刚听到你屋里有男人的声音过来看看。咱租房之前说过不能带人回来留宿的,你要有啥需要出了小区右转有旅馆。”
“……看你那眼神我知道说啥你也不会信了,不过我不会让他留宿的。”白微花囧得耳根有些红。
“恩,那就好。说是我的房客那旅店老板给打八折的。”房东炫耀着说,出去前又扭头回来赞了一句,“这小伙子水嫩得跟根葱似的,真是可惜了了。”
顾修瞬间石化,看着白微花笑得前仰后合的欠扁样冷冷一瞪,“今晚我去住旅馆,你出钱。”
白微花的笑容凋零在秋风中,她冲出房间喊,“房东太太,你说门口的那家旅馆叫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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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微花玩起了网游,顾修无聊地躺在她的床上听音乐。床单上有股淡淡的薄荷香,他看到窗台上的小篮子里放着薄荷味的沐浴露,想着这香味的来源突然就脸红了。
他不自在地站起身,倚在柜子上看着白微花的电脑屏幕,不由嗤笑她不太便当的操作。
“When Chrismas comes to down. I’m wishing on a star, and trying to believe. That even though it’s far. He’ll find me at Chrismas Eve……”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不但顾修怔住了,白微花也望着自己手机上陌生的来电名愣了一会。
“喂。”白微花接了电话,然后脸色霎时变得苍白。那边不知在说些什么,白微花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恩”了一声,挂了电话。
“你没事吧?”看着她红了的眼眶,顾修下意识地问。白微花狠狠抹了眼泪点了点头,“有事。我马上要出去一下,晚些回来找你。”
然后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坐在镜子前仔细地描眉画唇,眼泪糊了刚画好的眼影,她强忍着继续描摹。最后终于抽出几张面纸盖在画的一塌糊涂的脸上,闷声对顾修说,“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换件衣服。”
顾修很安静地配合,出去在门口等待。他已经猜出了那个电话是谁的,是今天上午碰见的那个男人,也是她日记本上写的最多的那个名字:向哲。
白微花过了好久才出来,他似乎听到了房内隐忍的抽泣,耳边却萦绕着她的手机铃声,不觉轻笑一声:念在我们对歌的品味差不多的份上,再帮你一次。
白微花将中规中矩的西装套裙换成休闲的棉质连衣裙,嫩黄色的底上绣了许多白色的小雏菊,不到膝盖的裙摆下露出一对幼圆精致的小腿,衬得她整个人白净可爱。
她终是把那难看的要死的浓妆卸了,清淡得如同出水的芙蓉。
“我陪你去吧,保证只在一边看着,不打扰你们。”顾修跟着她,她也没拒绝。其实白微花心里没底,她不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所以有个人看着多少好一些。
这里离母校很近,她叫了出租车直接坐到大学旁边的咖啡店。那是他们以前的据点,经常买上两杯二三十块钱的饮料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走进门口的时候风铃如往常一般清脆得响,相熟的店主还和她热情地打招呼。她似乎回到了几个月前,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只是先来这里占个位子等他而已。
“还是喝香蕉奶昔么?”店主给白微花落了单,有些疑惑地望望顾修,“同学,你呢?”
“一杯冻咖啡,一份肉酱意面,小盘的夏威夷披萨,恩,再来份福克斯卷香肠,先要这么多吧。”顾修把菜单还给店主,然后邪魅地望了已经清醒过来的白微花一眼,“会有人给我买单的,哦?”
“你还真不客气。”白微花翻了个白眼,一看手表已经六点半了,便对着店主喊了声,“刚刚他点的,都换成双份。”
向哲请客,不管怎样先吃饱再说。
约了六点半,向哲七点才出现。他看见顾修似乎有些吃惊,但还是坐在了对面侧了侧头,“不好意思,四环大塞车。”
“没事,我正好安静地吃饭。”顾修将最后一根卷香肠叉到嘴里,旁若无人地咀嚼。
向哲没有理他,转向白微花温柔地说:“这些日子,你还好么?”
白微花脑子里想了许多种回答的方式,甚至想要砸碎一个盘子指着向哲的鼻子说,你说你砸烂一个盘子问它好不好它会怎么答?它尼玛是个盘子会说人话么?!
但最后,白微花还是很老实地坐着,“挺好的,我现在在顾氏上班。”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望着顾修说,“小花,我能和你单独说两句么?”
“没问题,记得帮我买单就好。”顾修很自觉地起身挪到另一张桌子上,又喊来店主叫了一堆东西。
“他就是这样,你别介意。”白微花有些尴尬地解释,虽然她某种程度上和顾修一样厚脸皮,但在向哲面前她一向将这些优点捂得很好。
“没事。”向哲依然很温柔的笑,他总是这么体谅包容别人,俊秀的脸也常挂着阳光般温暖的笑,白微花就是这样被蛊惑,然后无法自拔。
“对了,你想跟我解释什么?”白微花低着头,心中有些期待。她其实从来没有死心过,她不相信四年的感情最后连个像样的结束都没有。
向哲突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那一夜我是真的想娶你,所以才……”白微花身子一颤,缩回了自己的手。
向哲的眼神有些受伤,“那天半夜我接到爸爸进医院的电话,所以没有吵醒你先离开了。”
白微花静静低着头听着,心中的火花越来越盛。
“却没想到他在进手术室前要我答应和林婕订婚,我为了让他安心做手术迫不得已在他眼前发了那条和你分手的短信。谁知道他根本没病,还连夜让人把我送去美国监管,断了我一切联络。”
“你知道吗?刚开始的时候我奋力反抗,想从三楼跳下去逃走却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近两个月。”向哲两手握拳低了声音,“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因为我你受了这么多苦,我还怨你怪你,是我对不起你……”白微花抓住他的手动情地说,“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我还是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锦盒在他面前打开,将里面熠熠闪光的钻戒拿出来放到他手心,“不管将要面对什么困难,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我们有过誓言的,不是么?”
向哲低头望着那钻戒,却轻轻垂下了眼帘,将钻戒放回到白微花的手心,“对不起,在我生病的那些日子,林婕一直照顾着我,就算我打她骂她,她都默默地承受着陪在我身边。所以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她有了我的孩子。”
看着白微花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他愧疚地咬紧了嘴唇,“我虽然舍不得你,但是事情已无法挽回,我不可以一错再错,再次抛弃自己的责任。我们已经决定下个月结婚,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来参加我的婚礼。”
他拿出一张红色的喜帖放在桌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呆愣的人儿,“林婕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对不起,真的希望你幸福。”
向哲站起了身,顾修向他比出一个大拇指,“负责任的好男人,账单也一并负责了吧。”
向哲微微皱了眉,抽出几张钞票放在他面前,“好好照顾她。”然后转身离开。
不管是开始还是离开,风铃的声音依然那么清脆悠扬,惊醒了傻坐的白微花。
“向哲,向哲呢?”她看向顾修,顾修刚结完帐,指了指门口,“走了。”
“向哲!向哲!”白微花冲出咖啡馆,她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踏入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缓缓开走,她竟在马路上跟着奔跑。
刺耳的喇叭声围绕在她身边,她的眼里却只有那渐行渐远的轿车。
“你找死么?!”顾修躲过行驶的车辆硬生生把她拉到路边,怒气冲冲地骂:“他都不要你了,你还追个屁啊!犯贱啊!”
“是啊,我是犯贱怎么了?”她一把摘掉手腕上的手表,将那条深深的伤痕凑到顾修的眼前,“我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一直都想着他!只要一想到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下去。我不管他是不是要结婚了要生孩子了,我就是不能离开他你明白么你明白个屁?!”
“是,我是不明白!”他一把放开紧握住那不停挣扎的女人的手,看着她狠狠摔坐在路边,生气道,“你凭什么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你的父母亲人朋友怎么办?那么些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上不你和他之间能随随便便被一个小三插足的男女之爱么!我跟你讲你没资格找死,身体是你爸妈的,不赚够钱让他们衣食无忧你他妈就不算人!但如果你真的想死我也不拦你,你就把别人通通扔下,自私地看着亲人为你的死一辈子都不开心,看着他们老来无子孤独病死在安老院吧!你死了你痛快,留下的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你明白么你明白个屁!”
顾修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红了眼眶。他狠狠地一吸鼻子,对着四周侧目的行人大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行人纷纷奔逃,白微花迷蒙的眼现出一丝清明,“是你?住叶清源隔壁的那个同志。”
“亏你还想得起,躲在垃圾桶旁边偷偷割腕,要不是我正好去倒垃圾,你现在连大马路都坐不了。”想起那一日他撞破她割腕,她迷迷糊糊地对着还穿着中山装校服的他说了句:“同志们好!”顾修总有种前世造了孽的感觉。
白微花低下了头。她在想窝在孙丽丽家的那些日子,在想自己远在家乡的爸妈。许久,她才仰起泪痕未干的脸,“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真要谢我,就别让我再救你一次。”顾修向她伸出手,“如果真的很难受,就给自己找点事做。你不是想转正么?起来么?”
“恩!”白微花重重点了头,刚要搭上顾修的手站起来,他却猛得把手抽开抱胸望着她。
白微花踉跄一下跌坐下来,然后脸色不悦地自己爬了起来。
顾修冷冷一笑,“不会有那么多人时刻帮着你,要想站起来就只能靠自己。”
“小屁孩还有那么多大道理!” 白微花瞟他,然后昂头挺胸地往前走,走到半路跳起来一声大喊:“老子他妈的要转正!”
顾修淡淡地提醒,“走光了,粉色的。”
白微花立马蔫了脑袋拉住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