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爱情》若蓝飞雪

2、第一章 待嫁(2) 幸福总会短

　　幸福总会短暂，那针忽然停了下来。
　　没有翅膀？没有！！她数着比划，一笔一笔未曾落下。蝶字无足，她断了翅，她离了翔，她幻灭了梦想。
　　泪。一颗一颗地掉落。一点一点，一滴一滴，一线一线，一根一根，穿透空气，跃过指尖，润过银针，浸入伤口。咸、苦、涩、悲。他在哭，无声悸动，不忍落腕。
　　血涌了出来，合着那泪，呲啦呲啦的响。他捧了那丰润的乳，用唇轻轻地吻。不可！那泪滴落，会染了那伤口，会痛了那肌肤，会刺了他心房，他柔情百转，唇若蚕丝，终拭去那咸涩的痕。
　　我要做你的女人。蝶儿悲痛欲绝，哭却无声。
　　哭，怎么会无声，无声的哭怎么会有泪，如果你哭过，你就会知道。
　　李默然的泪滴下来，这样的夜晚，他心绪徘徊，明天，也许后天，他心爱的女子就要永远的离开他，这段情，这份爱要如何说出口，如何交付她。喝了酒，醉了魂，要说了，该说了，必须说了，于是他来了，来到了蝶儿的卧房前，里面烛光摇曳，里面笑语缠绵，那是她心爱的女人在和自己的父亲说着爱情宣言，心刀割般的痛，他看到了，看到了他的父亲在为他心上的女子刻字，刻了字，她将成为他的母亲，刻了字她将变成他的夫人。雕刻名匠的儿子刻的不比父亲差，但是他已经没有了资格，没有了机会，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他的泪流下来，落到地上，惊醒了蚯蚓的美梦，撕烈了尘土的华衣。
　　走吧，再看无意，再想无意，再念无意。
　　月光皎洁，李默然推了院门，走出去，步履蹒跚。
　　红漆门，高台阶，他看到了她，一个同样酒醉的女子斜倚在阶前，无声哭泣。
　　你也哭？他走过去，我哭，是因为我失去了心爱的女人，你为什么要哭，你又没有心爱的女人，他在她身旁坐下，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
　　今晚，我失去心爱的男人。她抽搐着，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淡。
　　心爱的男人？又一个为情所伤的人，他抬起手，捧起她的脸，好美的一个女子，你爱的男人是谁，他替她拭去泪痕。
　　这座大宅的主人，李建枫。
　　李建枫？他忽然大笑起来，她哭，为他，他哭，为她，两个同时酒醉的人为了两个在卧房缠绵的人而哭，太可笑，太无奈，太悲哀。
　　他搂住她，为他，你不值。有风吹来，树影婆娑。
　　走吧，跟我走吧，我为你描眉，我给你温暖。
　　蝶儿，你痛不痛，枫先生抬起头，疼惜地看她，嘴角有那伤口的血，一滴滴汇集，如赤豆般凝聚。他唤：蝶儿，我不能要了你，不能……
　　她终未能得到他。她多年的梦想轰然破灭。她紧闭双目，泪水盈盈。
　　蝶儿。他轻轻的唤，为她敷了那伤口，取了绣花衣，盖在她身上。蝶儿，你终是我的女儿，我怎忍伤你。
　　女儿？她爱了他那么久，他仍只当她是女儿，终不肯要她。十五年，十五年的爱，终是幻灭成空。
　　蝶儿起了身，撕去药纱，拾起那针，用力地向胸口刺去，她要那蝶生出翅膀，哪怕失去生命。
　　他愕然，迅而握住她的手，那针就硬生生地刺入他的掌心。他浓眉微蹙，额淌冷汗。他唤：蝶儿，你不懂。道官有言近日先生会遇劫难，今生有缘，劫难过后，先生定娶你过门。他看着她，将她的小手裹进掌心。他说，蝶儿，先生一事有托，你需应我。
　　蝶儿惊异，望着那掌心针。
　　蝶儿，你要应我这件事，这是我李家祖上最为神圣的事。他说着取了那针，手心即刻溢满了鲜血。
　　她终于哭出了声。枫先生，为你，我愿意。
　　是的，她愿意。他养了她十五年。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他教她识字，他给她幸福，除了家传的雕刻技术，除了她要的爱情。她是他拾来的弃婴，他是她慈爱善良的养父，她千年之后的罪赎。
　　她终是应了他，他此生唯一的请求。
　　他引她到后花园。
　　波光粼粼的小河边，然儿酒后失态手持羊毫为怀里搂着的俏丽女子淡扫娥眉。那女子疯狂地大笑，娟眉、笑眼、红唇、墨发。粉娘……他看到了她，相识一年的女子，她看到了他，自己想嫁的先生。他看到了她，心头爱恋的佳人，她看到了他，眼里晶莹的泪花。
　　枫先生愣愣地看着，看着他的粉娘，看着他的儿子，看着他的粉娘和他的儿子搂抱在一起。一瞬间，他瞪了目，他结了舌，他碎了心。
　　蝶儿，他唤，然儿是我家唯一的血脉，无论发生什么，你定要帮我照顾好他，存续我李家的香火。
　　她不语。她十五岁，然儿二十岁，她爱着枫先生，他拥着织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