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的雪人》索容

2、(二)

　　“你说——”晓惠玩弄着手里的苹果，“人死的时候会怎么样啊？”
　　人死的时候？
　　雯雪放下报纸，“我想韩烁会跟我一起去死。”
　　“你真是不安好心！”晓惠飞来一个白眼，“你死就算了，还拉扯上人家韩烁！什么道理嘛！搞不懂！”
　　“不是我说，韩烁他自己也曾跟我提过死的事，而且，刚才那句是他自己说的！不关我的事。”雯雪一脸无辜，但谁又知道，她现在心里早就开了花呢？
　　“羡慕你啊。”她叹口气，“程亦航那死家伙什么时候能跟我说出这么富有感情的句子，我利马就嫁给他！亏他还是文学院的高才生呢，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说过！”
　　雯雪笑了，“你们呀，还属于幼稚期的恋人……”
　　“谁……谁幼稚？你给我说清楚！”晓惠急忙打断她的话，这妮子反了是不是？翅膀长硬了敢自己飞，还敢说她大姨的不是？！
　　雯雪闪开她的霹雳掌：“你……你先听我说完嘛！别这么暴力好不好？”
　　她们两个就这样一直争斗着，结果，楼下的阿姨闻声三步两步地窜了上来，质问了她们一番。
　　其实，她们并不算真正的捣乱份子。
　　有的时候，在食堂吃饭。雯雪和晓惠毕竟是女生嘛！总得装装样子地小口小口吃。不知道的人，一定会想：多么文静淑女啊！认识她们的人，一定会瞪大双眼，瞳孔放大，嘴张开成O形，然后仰天长叹：“Oh！my god！骚首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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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亦航那天约晓惠出去吃饭，雯雪也不好去当电灯泡，不管他们怎么邀请，她都只是摇头，然后笑笑说，“我不饿。”天知道她的肠胃已经扭到一起饿的不行了！
　　待他们人走后，雯雪自己泡了面吃。
　　韩烁……韩烁……你在哪啊？她靠在床边，独自想着。
　　以前这个时候，韩烁总是会和程亦航争。程亦航带晓惠去逛街，他就一定要带雯雪去看电影；程亦航带晓惠去看电影，他也就一定带雯雪去逛街。
　　可是现在呢？
　　雯雪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铃……”手机大作。
　　雯雪擦了一把泪，“喂？”
　　“你怎么了？”
　　“你……你是……”
　　“我是韩烁。”
　　韩烁？他来了。
　　“你怎么才打电话啊？我等了好久呢！”雯雪尽量不让他听出自己带哭腔的声音，“最近好吗？”
　　“你哭了。”
　　“我……”她顿了顿，“我哪有哭啊？”
　　“我快回来了，下个星期五的飞机。”他说，声音还是以前的那种安稳。
　　“哦，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你现在还好吗？”
　　“……”现在？我好吗？“当然好啊！就等你回来呢！”
　　沉默片刻，那边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等这句话已经好久了。雯雪欣慰地笑，虽然你不在身边，但你永远在我心里，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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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你还没睡啊？等我？”她望着坐在那里的雯雪，道。
　　“睡不着。”雯雪转过头，“你知道吗？韩烁要回来了。”
　　“哦？那不是很好吗？怎么会睡不着？”晓惠说。
　　“你不懂啦！如果是程亦航走了那么久再回来，你也会睡不着的！”
　　“是吗？不一定哦，我想我会睡的更香！”
　　雯雪笑了笑，这只猪！就知道睡！
　　第二天，好天气。
　　雯雪早早地起了床，虽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但依然精神饱满。她下铺的阿语被一阵阵剧晃震醒了，抬起头不满得叫：“你干什么啊？一大早就‘乒乒乓乓’的。”“真不好意思啊！我下去了！”她尴尬的一笑，慢慢爬下了床。“你今天这么早就去自习啊？”阿语问。
　　“不是，我出去散散步。”
　　林荫路上，雯雪缓缓地走。
　　“夏雯雪——”
　　咦？谁叫我？她转过身四处望了一番，又是那个邵映卓！
　　“你干什么？”她没好气地问。眼前这个她讨厌的家伙，已经追了她一年多了，这几天韩烁不在，他也就更嚣张了。
　　“一会一起去自习室吧？”他问。其实邵映卓长的还不错，一米77在的个子学校可是很受欢迎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家有钱。
　　“没时间，没空闲，没工夫！”她回答的倒挺干脆，转身就走。
　　“那你现在呢？有空吧？”
　　“我有空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她头也不回地说。
　　“韩烁在西安！我用这几天的时间来帮他照顾你一下也有错吗？”他大声喊。
　　“你？帮他？”雯雪转过身，打量了一下他，“大少爷，你不用再假惺惺地装好人了！到底是你帮他还是他帮你啊？他现在是在西安！可那又怎么样？我也有我的人身自由，我爱去哪就去哪，不用你来操心！再见！”
　　“雯雪！”
　　“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要走了！别再来烦我了OK？”说完，她瞪了邵映卓一眼，走人！这个家伙，不教训一下就不会乖！
　　一口气走到了学校附近的超市里，雯雪四处张望了一番，幸好没追上来。笑呵呵地回过头，她愣在了原地。那是……那是……
　　没错，那是妈。
　　她怎么会来这？雯雪急忙跑过去，扶着她：“妈！你怎么来学校了？”
　　“我……我来看看你。”夏母一惊，吞吞吐吐地说。
　　“妈你一定有事对不对？”雯雪看出了异样，追问着。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
　　“真的？”
　　“真……真的。”
　　妈今天怎么了？雯雪在心里想，好古怪。
　　回宿舍之后，晓惠气急败坏的；“你去哪了？早上起来也不叫我？”
　　“啊？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出去散步回来再叫你的，结果，结果有事耽搁了……”她简略地回答，心不在焉。
　　“什么事啊？”晓惠急忙问，她就是天生的好奇心。
　　“我……我在学校见我妈了。”
　　“怎么？和伯母吵架了？”
　　“不是！”雯雪白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和妈吵架？”
　　“那你快说呀！”
　　“今天，妈好奇怪呢！好象一直有什么事瞒着我没说！我问她，她就说想我来看看我，可是她平常从不来的啊！”
　　晓惠坐下，想了想：“你家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我家……发生了啊。”
　　“什么事什么事？！”
　　“你知道，我的车丢了。”
　　“那……那个不算了啦！”晓惠差点晕过去，这也算大事？
　　“除了那个，没别的啊。”雯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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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星星很多。
　　第二个失眠的夜晚了。
　　雯雪握着手机，韩烁……韩烁……你回来了吗？
　　还有妈。
　　你们，都在想什么呢？

　　星星。
　　会一直陪着我。
　　到天亮。
　　还是，我终究要一个人独自去等候？

　　耳边，S.H.E的歌回响着：“冷风过境，回忆冻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