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锦中画》澜旖梦

41、青梅初见竹马

　　“回王爷、王妃，派去送请帖的人已经回来了。闵王、周王和淮王都说会带着王妃和孩子们前来赏花，齐王说身体不适就不来了，定国公世子已经出门了，想必一会儿就到，淑玉公主说家里的小少爷受了寒不便出门，驸马倒是说一定会来。”高管家躬身站在楚煜宁和染墨面前回话。
　　“嗯，先下去吧。”楚煜宁挥挥手让高管家出去了。
　　染墨喝了一口茶，转头对楚煜宁说道：“看来齐王对我还是心存芥蒂，倒是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靖恒是六哥最喜欢的孩子，出了那样的事，难免会迁怒别人，倒不是针对谁，就是皇兄他也许有着怨恨，总归是心里不舒坦。不过六哥和我之间关系并不是很好，你不必放在心上。”
　　染墨本来就没在意，只是怕齐王不来楚煜宁会心里不自在，见他不当一回事也就放心了。
　　“对了，淑玉那里用派个人去看看吗？”
　　染墨猜测淑玉公主多一半是因为前几日来凌王府不快，所以拿孩子当借口，但是也不排除真有什么，孩子总归是娇嫩些的。楚煜宁的妹妹还是交给他自己处理吧。
　　楚煜宁微皱了眉，说道：“等驸马来了，问问他是怎么回事。”淑玉的性子他也拿不准。
　　“这不大好吧？”万一真是借口，那驸马得多尴尬呀。
　　“没关系，周济安可没那么多心眼。”楚煜宁摆出一副“你多虑了”的神情，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王爷和驸马的关系很好？驸马是你的另一个伴读吧？”
　　公主不来，而驸马却要来，显然是驸马和楚煜宁有私交。据她所知楚煜宁并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除了两位一起长大的伴读，其中一个是齐成宣，想必令一个就是淑玉公主的驸马周济安吧。
　　“嗯，小时候成宣和济安常随我去母后宫里，一来二去济安就和淑玉熟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就看对眼了。”
　　染墨听楚煜宁话里的意思，似乎很难理解淑玉公主嫁给这个叫周济安的人，难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染墨心里疑惑，但却没有问出来，打算待会儿见到本人的时候再琢磨原因。
　　“王爷、王妃，定国公世子、夫人还有小少爷来了。”小丫鬟来报。
　　“快去请进来。”
　　楚煜宁话音刚落，就见齐成宣一马当先的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应该就是他的夫人和孩子了。
　　齐成宣和楚煜宁关系好，也不行礼，上去就说：“我可是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你派人去请我，还以为你赖账了呢。说好了，今天梨花白可得准备足量。”
　　楚煜宁笑着出声：“一定，一定。”说完两个人就去了书房，把这里交给了女人们。
　　世子夫人莫清漪给染墨见礼，染墨赶紧扶起她，说道：“世子夫人不必多礼，定国公世子和王爷是好友，你我之间也就不必要这些虚礼了。”齐成宣这样一个洒脱豁达之人，想来她的夫人也不会差吧。
　　“那就谢过王妃了。王妃也不必叫我世子夫人了，叫我一声清漪就好。”
　　定国公世子夫人果然是一个爽朗的人，两人分宾主落座，就报出了了自己的闺名。
　　染墨微微一笑，说道：“清水涟漪，好名字。世子夫人和你家世子一般，待人真挚，我就叫你清漪。不过礼尚往来，你也该叫我——染墨。”顾蝶玉的名字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吧，她很不习惯用别人的名字，犹豫一下还是报上了她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相视一笑，眼中多了一丝亲近。
　　“这是我儿子，叫景扬，快来拜见王妃。”莫清漪把站在她身后的小男孩推出来，给染墨见礼。
　　染墨满含笑意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六七岁的模样，唇红齿白，皮肤白嫩，有一双特别像齐成宣的桃花眼，长得很漂亮，观音菩萨座下的金童也不过如此。“长得可真好看，景扬今年几岁了？可曾读书了？”
　　齐景扬别看年纪不大，却是一个十分稳重的男孩，不像他的父亲那般跳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回道：“景扬七岁了，已经跟着先生学了《三字经》《论语》。”
　　别说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是那么回事，染墨被他给逗笑了。她把他拉到身边笑着对莫清漪说道：“景扬可真厉害，已经读《论语》了。”
　　莫清漪听到染墨夸奖自己儿子，心里高兴，不过还是谦虚着说道：“他是爱读书，可是一天到晚的总是那么安静，我有些担心，毕竟他是男孩子，总该活泼些。”说到最后，真是有一两分抱怨在里面了。
　　“你就知足吧，若是他整天淘气你也会有操不完的心。我看景扬这样挺好的，不是每天都会练习骑射什么的吗？”楚国贵族子弟多一半都是文武双修，不过最后如何就看个人天赋了。
　　“这倒也是，就是当母亲的难免为孩子多想些。”莫清漪说道。
　　“谁说不是？”染墨又吩咐兰月把雨潇叫过来，“让你见见我女儿，最近她可是可着劲儿淘气，你见了就不会说景扬了。”
　　其实说起来雨潇还是挺懂事的，但是自从到凌王府，有楚煜宁替她撑腰，就特别淘气了。不过染墨也没怎么教训过她，她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染墨尽量给她一个快乐的童年。
　　莫清漪也听齐成宣提起过，凌王已经有了一个五岁的嫡女，只是大家都没见过。上次太后寿宴坐的比较远，没有看清，这次可要好好看看了。于是笑着点点头。两个人目光对视，同为母亲，又多了一些共同话题，更亲近了。
　　“娘，你叫我？”脆生生的童声传进来，人未至，声先到。莫清漪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大红缂丝小袄的小女孩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
　　雨潇本来在院子里和小丫鬟打雪仗，听说娘叫她就赶紧跑进来了，在外面玩了半天，小脸通红，不过不是冻的，是热的。
　　染墨见她身上沾着雪花，就知道她一定去玩雪了，不过穿的还算暖和，就没说什么。染墨把她叫到身前，给她擦了擦额头上出的汗，说道：“潇潇，这是你齐叔叔的夫人和儿子，向婶婶和哥哥打个招呼。”
　　雨潇这才发现娘这里还有外人，一下就恢复了乖巧模样。“齐婶婶、齐哥哥好。齐叔叔也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他？”雨潇一问完好，她就转着眼睛找齐成宣，她好像好久都没见过齐叔叔了，再过些日子没准就把他忘了。
　　“你齐叔叔和你爹爹在书房，你一会儿就能看见了，帮娘招待这个哥哥怎么样？”
　　“好啊。”无论以前在顾家还是现在在凌王府，都只有她一个孩子，都没有同龄的玩伴，有一个差不多大的人陪她，她很高兴。
　　雨潇向齐景扬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一脸笑意的看着他。齐景扬有些疑惑，她这是要干什么？所以他就站着没动，也拿眼睛看着雨潇。
　　雨潇见他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盯着她，干脆自己拉起了他的手，说道：“去我的房间，刚才皇祖母派人给我送来了不少点心，我还没吃呢，咱们一起去吃吧。”
　　齐景扬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是一下牵起了他的手。他不知该做什么回应。家里倒是有两个妹妹，可是都是庶出的，跟他不亲近。于是他回头，去看母亲。只见母亲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齐景扬于是就这样被雨潇拉着手去她的房间了。他第一次被比自己小的孩子牵着手，略微有些不自在，所以一路上都紧抿着唇，摆出一副特别严肃的模样。
　　一回到房间，雨潇就让小丫鬟拿出了宫里的糕点分给齐景扬吃。“齐哥哥，你吃吧，很好吃的。”说着自己也拿起了一块放在嘴里。可能是在外边玩了半天，有些饿，吃的速度很快。
　　齐景扬见这个小妹妹吃的很香，鬼使神差的也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嗯，确实很好吃，软软的，有点甜。于是很快就把一小块糕点吃下去了。
　　“怎么样？好吃吧？”雨潇见他吃了一整块，洋洋得意的问道。
　　齐景扬略微有些脸红，点点头说道：“好吃，谢谢你。”他觉着很不好意思。这不是他家，也不是他熟悉的亲戚家，竟然让人家小姑娘请他吃点心，而且还觉得很好吃，不免有些赧然。他略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远离了那碟子糕点，装作打量屋子的样子，说道：“我以前也随父亲来过王府，怎么没见过你？”
　　雨潇喝了一口茶，说道：“我自小就病着，所以才不见人的。”染墨和楚煜宁早就叮嘱了雨潇，若是有人问她，就叫她这样回答。
　　其实齐景扬问完就有些后悔了，他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也曾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起凌王府的事，肯定有什么外界不明的事情发生，他不应该问的。听到雨潇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答案，他就松了一口气，总算没弄的很尴尬。
　　“哦，我叫齐景扬，你是叫潇潇吗？”
　　“我叫雨潇，不过大家都叫我潇潇，你也可以叫我潇潇，我能叫你景扬哥哥吗？”小姑娘略微仰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脆生生地问道。
　　齐景扬觉着雨潇很漂亮，还很大胆，家里的妹妹只知道用小猫一般的声音叫他大哥。他突然有一种“要是她是我的妹妹该多好呀”的念头，嘴角微翘，点了点头。
　　因为凌王府送的帖子比较晚，所以答应来的人都速速的处理了手头上的事，准备准备就坐车出门了，只不过比齐成宣晚了一刻两刻的，陆陆续续都到了。染墨忙着招待几位王妃，男客都被楚煜宁请到了书房。闵王妃小康氏不过十五六岁，性子活泼，人也聪慧，很招人喜欢。周王妃吴氏长相并不出众，难得的很端庄，有一股敦厚在里头，说话温和，也很好相处。淮王妃张氏精明干练，说话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会让人感到尴尬。虽然这些贵妇们说话不免有些委婉，不过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嫌隙，又有齐成宣夫人在一旁提点着染墨，所以从未在深宅大院里生活过的染墨也能够应付。
　　闵王目前并没有嫡子，所以两个人并未带着孩子。周王嫡子已经有十三岁了，正在皇宫中读书，所以没带来，只带了一个八岁的女儿。淮王倒是有一个七岁的嫡子和一个四岁的嫡女，不过今天却并未带来，淮王妃说是刚下过雪，孩子体弱怕冷。染墨微微一笑并未说什么。
　　“王妃，倚栏阁都准备好了，王爷请各位王妃和世子夫人过去。”月霜向染墨请示。
　　倚栏阁中早已点了几个火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对着窗子摆着好几张桌案，抬头就能看见白雪之中盛开的红梅。男人们早就坐好了，只等她们入席了，还有雨潇、齐景扬和周王家的郡主。染墨笑着请大家坐下。
　　“煜宁早就想请几个哥哥和嫂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花开正好，正是赏花宴客的好时机，所以今天就下了帖子，匆忙了些。还要谢谢几个哥哥给弟弟面子，还有成宣、济安。”说完楚煜宁就先喝了一杯酒，接着又说道：“白雪红梅，咱们可不能辜负这美景，每人赋诗一首如何？”
　　“煜宁，这可不行，你明知道我和淮王最烦那些诗词歌赋什么的，让我作诗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一个陌生的男子出声。
　　染墨猜那个人应该就是淑玉公主的驸马、楚煜宁另一个伴读周济安了。他不过二十四五岁，高大英俊，眉目舒朗，看他的气质应该是一个武将。再想想他刚才说出来的话，丝毫不拐弯抹角，有一说一，倒是一个心直口快、心思单纯的人。怪不得楚煜宁会那样说，难得淑玉公主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简单的人。
　　“济安啊，虽说我不大会作诗，但是为了这一顿美食，我也会鞠躬尽瘁，争取死而后已之前弄出一首诗来。”淮王的话一说完，大家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也就没人反对作诗了。几个孩子看大人都在笑，也都咯咯地笑起来。齐景扬也不板着脸了，他看了雨潇一眼，见她笑得开心，也翘起嘴角。
　　“这样，就从三哥开始，然后是三嫂，四哥，四嫂，静荣，七哥，七嫂，成宣，世子夫人，景扬，济安，雨潇，我，最后是染墨。孩子呢，就背一首诗好了。说好了，若是做的不好，可是要罚酒三杯的。”楚煜宁作为主人做了安排，染墨最后，多给她一些时间。
　　这几个王爷都是自幼饱读诗书，王妃们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大家闺秀总是会学些诗词歌赋等雅致的东西，所以大家都作的不错。淮王的诗通俗了些，不过好在对仗工整，韵脚正确，也就算他过了关。只是苦了周济安，最后无法，被罚了三杯酒，还在梅树下剑舞了一番。
　　等到了染墨她却是犯了难，她可不会做什么诗的干的，要说背诗倒是会几首，只好推脱道：“我也不会作诗，自罚三杯如何？”
　　“九弟妹，你这不是不给九弟面子吗？而且九弟这样一个才子，他的王妃怎能不会作诗呢？”淮王最先出声，惹得淮王妃直那眼刀飞他，不过淮王神经粗大，并未发现。
　　有淮王这一带头，其他的人也纷纷劝染墨。染墨看向楚煜宁，向他求救，只见他也一脸兴致，满眼含笑地看着她。染墨无奈，只得答应。她看着窗外的梅花，苦苦思索。突然福至心来，她想起前世那首脍炙人口的《一剪梅》。
　　“我心中倒是有几句话，只是没有诗词的格律工整。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迎雪中，只为伊人飘香。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景长留心间。”
　　“咦？听起来倒像是一首示爱的小曲。”周济安果然是心直口快。
　　染墨这些话太直白，情爱表现的太明显，难免让人想偏，楚煜宁听到周济安的话心下有些不快，面上却丝毫不显，笑着说道：“咱们花也赏了，诗也作了，接下来就用午饭吧。来人，上菜。”就这样转移了话题。
　　满汉全席本是清朝时宫宴的菜色，这些个贵族子弟吃的很满意。楚煜宁见染墨和其他的夫人王妃相处很好，也算达到目的了。所以这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临走时，每家人手中都多了一枝用来插瓶的梅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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