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角落》粟粟亚亚

2、二 别扭女仆养成计划？！

　　程闪从小到大，在长辈眼里，永远是那个安静，又时常走神的女孩子。在她的身边，仿佛笼罩着些许淡淡的雾气。字是整齐清秀的小楷，画是水彩晕染出的清淡随意，讲起话来，声音轻轻，很少有高亢的调子。嗓音稍微有些沙哑，唱起歌，像是遥远、辽阔，却寂静的海。
　　无论哪个方面，都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眼镜是初二那年戴上的，度数不深不浅，摘掉刚好看不清间隔两排的人的五官。成绩在班里混上中上，每天光顾办公室去补作业的自然没有她，考完试老师褒奖的当然也轮不到她。
　　然而，到了另一个地方，程闪恍惚的眼神马上会放□□光。
　　「Fresh Mushroom」
　　动漫社。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是攻的人，不一定是攻；看上去是受的人，也不一定是受。看上去最纯良的人，往往就是最深不可测的那个。
　　因此这个看上去总是好脾气地笑眯眯的女生，在动漫社拥有绝对的威信。除了那个林木熙女王陛下之外，再刁蛮的大小姐、再自命不凡的大少爷，在她面前也只有踮起脚装小绵羊的份。
　　可是，这样的「Fresh Mushroom」（据说这个名字是第一任社长，一个叫闪闪星人的蘑菇狂热爱好者取的）的社长大人，竟然沦落成为别人的女仆？
　　敢这么做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
　　林木熙。

　　「……我是攻。」无奈的社长大人。
　　「你是受。」平静的女王陛下。
　　「……我是强攻。」咬牙的社长大人。
　　「你是女仆受。」坚定的女王陛下。
　　「……天理何在啊？！」爆发的社长大人。
　　「啊啦，天气真不错。」微笑的女王陛下。「闪，下午翘课吧。」
　　「啊。」
　　「Fresh Mushroom」动漫社有个专用的活动教室，在教学楼二楼的最东侧。两间连通的教室，一大一小。原本大的是属于书画社的，只不过书画社早在几年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两间教室自然都归了动漫社。
　　虽说是社团活动室没错，可是活动的时间毕竟是少数，多半时候，这里是林程二人餐厅、阅览室、自习室、休息室……虽然有着各种历史遗留的堆到天花板的不知名物品，二人仍然把这里充分利用了。
　　中午的时间多半都是消磨在这的。又有画集又有漫画，还有数不清的铅化纸德国水彩纸，最主要的是，这条走廊很少有人来，极其安静。
　　有的时候翘掉体育课，也躲在这，聊天画画，然后抱怨「怎么一节课时间这么短啊？！」——没心没肺的俩人。
　　「话说……下午什么课啊？」程闪慢悠悠地给她的画上色，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貌似……一节语文一节生物。」木熙手中的笔没停下来。
　　「……你啊。」程闪放下水彩笔，「又翘语文课，吴昕白宠你了。」
　　「你才是呢。老唐上次要的那张画你不是到现在还没画？」木熙头也没抬。
　　「我不是没空吗。」大言不惭的某人。
　　「我不是也没空么。」更加大言不惭的某人。
　　动漫社的大门被推开，程闪看了一眼那扇她刚锁上的门，再看看手持卡片进来的丁玥珺，彻底无话可说了。
　　「我说……好歹也敲个门吧。我还能给你开。」程闪无力地维护动漫社的一点点尊严——同时不免又迁怒于这扇该死的门，为什么一个不是动漫社的人都能用硬卡片在三秒钟之内把它无声无息地打开啊？！
　　「那还不如自己开的快呢。」玥珺笑着回答。
　　「那至少用钥匙……」更加无力的社长。
　　「闪，你不觉得无论是踢开还是翘开，都比你用钥匙来的快吗？」木熙抬起头，戏谑地笑了。
　　「算了……总算你没用踢的。」
　　「那不是木熙的专利吗？」玥珺笑眯眯的，「不过，你们又翘课啊？」
　　「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木熙摊摊手。
　　「我是陪她的。」程闪指指木熙，立刻转移话题重心。
　　「吴昕真是白宠你了。」
　　「……不是吧，你也这么说？」
　　玥珺笑容不减，转身走到门口，手优雅地搭在门上。「距上课还有三分钟，现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去来的及。」
　　「……喂喂。」
　　「虽然说可以代替你喊起立，但是，要提醒你的是，上次的课前演讲好像轮到林子唯呢。」玥珺走出门，「还剩两分半哟。」
　　话音刚落，里面以光速冲出两道人影。

　　「好，下面请今天课前演讲的林木熙同学，大家鼓掌。」吴昕笑着看着木熙。后者正拼命调整奔跑后的呼吸节奏。
　　走上讲台，「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不好意思，让我喘口气先……」木熙打了个手势。
　　于是全班同学都看到了女王陛下像刚上完体育课般地站在讲台上深呼吸。
　　……果然随便翘课会遭报应的么？
　　好孩子千万别学她。

　　下午两节课后木熙照例和玥珺去上她们的物理选修课。程闪对那种——用她的话来说「丝毫没有美感」的科目——完全没兴趣。报了个吴昕的古文观止，也是上上停停。好在吴昕太有个性，从来上课不点名，程闪也乐得逃课。
　　艺术节马上就到了，动漫社集体通过出哥特系列的cos。学校对动漫社总是不怎么重视的，社团经费一年也只有两百块。算算一件洋装也至少三百——还有假发化妆品鞋子之类的。而这些精细的计划工作又绝对不能交给木熙——那还不如让她去死痛快些——因此也只有程闪自己精打细算来凑足钱了。至于联系演员的部分，交给木熙倒是完全没问题的。
　　坐在动漫社的活动室里，程闪对着那一堆堆到天花板的不知名物品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换成社费呢……」
　　在这么算计下去，自己恐怕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管家了。程闪想着。「所以说你是女仆受啊……」——木熙的声音。
　　程闪黑线。
　　「我是女仆？怎么可能……」
　　「闪~！我们来啦~」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木熙和玥珺走进来。
　　程闪自动无视那扇立场及不坚定的门，「下课了？」
　　「今天物理老师开会。」玥珺回答。
　　「所以来帮你写剧本了。」木熙微笑。
　　「啊，这样啊。那我去买些吃的东西吧。」程闪从社长地座位上站起来。
　　「麻烦了~」木熙笑眯眯地看着她。
　　程闪看到木熙的笑，动作顿了一下。
　　……好像不小心太善良了……
　　「女仆小姐辛苦了~」
　　唉，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