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四足恋》柳追追

14、就这样摊牌（上）

　　蓝珈，芳龄17。
　　她的故事该从哪说起呢？
　　也许该从她在街上，第一次遇到和自己长得那么相似的女孩开始；也许该从她对父亲逼迫她所做的一些古怪事情质疑时开始；又也许该从许氏集团总裁许领，抱着他的一对千金，站在妻子的坟前，发誓要为她抚养最出色的女儿那一刻开始……
　　她的路就在前面，看似铺满了耀眼的黄金，却不知，每一步，就连脚迈出的距离，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她的存在，正如许领所说的，为了抚养最出色的女儿，而存在。
　　虽然最后，她还是意外地和姐姐相认了，但她的身份，却得不到公开。她继续替别人活着、扮演着……
　　命运是被诅咒过的。那个男孩，那个她开始挂念的男孩——白韩鑫。男孩自以为是喜欢上了这可爱的冤家，喜欢上她特殊的、美丽一面。却不自觉，这只不过是一次巧妙的‘扮演’，一个演技高超的‘替身’。

　　不管日子怎么过，真相永远也去不掉的。

　　就算是同样的早晨，心情却是两样的。
　　蓝珈抑郁的将饭菜端上桌子，脸上还带着憔悴。走到饭桌前，根本没有直视白韩鑫、穆绸雨的勇气。
　　没有了冤家度怄气的声音，连整个房间空气里的气味都不一样了。

　　白韩鑫筹措了一下，从兜里拿出那个钱包，抛给对面的张友。他的速度很快，就这样一抛，任它掉在桌上，快得连抬头看一下张友的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因此，他更加看不到张友脸上浮现出玩味的微笑。
　　张友带着微笑，将钱包拿起，翻看里层看看，然后又叠上。
　　“昨天换衣服的时候掉在你房间了吧。谢谢了。”他平静地道谢。还没有将钱包塞好，就被旁边的唐素素一把夺过。她掂量了一下，利索地打开，目光落在了夹层里的照片上。
　　她娇美的脸上，不再是迷人的微笑，反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却更显现成熟的女性之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中的钱包上。不过，排除小晶。她看不到。
　　唐素素一抬头，脸上又多了几分严肃。
　　“怎么回事？”她问。

　　“你是想问照片上的人，还是这个钱包？”韩鑫随意调这自己汤碗里的美味汤汁。
　　“你们。”唐素素紧盯着他。
　　蓝珈已经快把头埋到桌子下面去了。穆绸雨目露凶光，丝毫不减霸气。韩鑫疑惑，难道她对照片上相同的女孩没有产生疑问？
　　“你知道她们是姐妹？”他不确定地问。将手中的勺子握紧了。
　　唐素素添了一下嘴唇，性感地眯上眼睛：“我们现在不谈这个好吗？吃饭吧。”

　　白韩鑫突然感觉到了泄气。这里的每个人，除了他和穆绸雨以外，都知道蓝珈和许小晶之间耐人寻味的关系。他不知道。他一心一意地喜欢这他心里‘精灵’，却连这个‘精灵’是谁都不知道。
　　“各位。”穆绸雨突然发话。她的声音又几分僵硬，脸色也很严肃。“我想在这里说明一些事。你们都为我为什么会住进来奇怪吗？”停顿了一下，她扫了言在座的各位，确定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了之后，继续说：“ 我们是兄妹，同父异母的兄妹。穆蜻蜓，也就是我的妈妈，是白家老爷在外面保养的女人。我十岁就到了白家，一直以白韩鑫‘亲密’好友的身份出现在所有同学面前。没错。我的确喜欢上他了，很喜欢，喜欢了整整六年。所以，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把他抢走的。虽然他是我的哥哥，我还是不会放手的。”
　　一番话，赢得了唐素素嘴角的微笑。
　　蓝珈始终没有说话，把头埋得低低的。许小晶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可以可以看清楚她复杂的表情。隐约感觉到每个话题，都有针对自己的意味，却不知道怎么说好。白韩鑫的表情僵硬，直直地看着前方，脸色很尴尬。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几件事可以让他尴尬了。

　　房间里被奇异的火焰燃烧着，烧着了无数乱动的心。导火线被这火焰点燃了，火苗正朝炸药挺进。

　　蓝珈被穆绸雨堵在了厨房门口。
　　蓝珈是真的不想和这个女孩有任何的正面交谈的机会。包括她几乎可以杀死人的气息。
　　大厅里的唐素素显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小小异动。不然也不会那么自在地翻着自己的女性杂志。

　　“怎么了？”蓝珈有点莫名的胆怯。
　　“没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已经知道了韩鑫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了吧。他对你什么感情都没有，只是一个误会。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其它的想法。而且你姐姐身边不时已经有个了男生了吗?那你们两姐妹也就都不要打韩鑫的主意了。”穆绸雨斩钉截铁地进入主题。
　　什么话，说得好像是她和许小晶对白韩鑫有什么非份之相似的。蓝珈用力眨巴她秀气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话里，听懂更多的东西。
　　“真看不出来，那个时候捧着礼物，一副害羞样子的蓝珈，现在竟然有如此魅力，让白韩鑫动心。不对。让他动心的只不过是你那副属于别人的样貌而已。”穆绸雨昂着头，望着比她低半个头的蓝珈。
　　蓝珈心里有点小小的骚动，使被点到痛处了吗？是的。她一直在努力扮演者许小晶，扮演着许小晶所做不到的、另外一个她。自己的外貌打扮、装饰，无不是按照小晶的个性而妆扮的。就连……就连第一个喜欢的人，所喜欢自己的地方，也是因为自己和小晶的相同。
　　“我并没有什么地方要伤害你，只是让你明白，明白你自己在韩鑫心里到底上个什么地位。你的演技再好，你也不会使你姐姐。”绸雨将这些刺耳的话轻易地说出，没有一点负担和顾虑。
　　“可是……”蓝珈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你们是兄妹啊。就算你把所有的障碍扫除了又可以怎么样？你们不能再一起啊。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妹妹？”她试图说明什么，却只感觉到自己正在捍卫和反击。
　　“很好。还会问点有用的东西。”穆绸雨没有被打乱阵脚的样子，悠闲地靠在了门口的柱子上，斜视蓝珈。“你不能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多么微妙。我可以肯定，我对他来说，决不会是妹妹。而他对我来说，更不会使什么哥哥。我们是在十岁以后才相认的。那个时候的我们，并是不什么单纯的小孩了吧。我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都清楚，眼前的对方，对自己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闯进自己生命的陌生人罢了。也就根本没有什么‘哥哥妹妹’的可笑思想。”
　　“可是你们是啊！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不是吗？”
　　“不要说我身上的血时白家的。白家赐予我的血，我已经把它们放干了。我现在，身体里流着的，是我可怜的妈妈，穆蜻蜓的血。还有对白家的仇恨！就算我们是兄妹又如何？这些都可以说明什么吗？”
　　“你们没有办法在一起啊！而且韩鑫他真正喜欢的是许小晶！”蓝珈几乎是喊出来的。她那么迫切地想将这些话喊出来，像是对自己的解脱。眼眶也不自觉地湿润起来。她怎么从来没有发觉自己那么爱哭。
　　穆绸雨愣了一下，站直了身子，用最认真的语气回答：“许小晶不喜欢他，不是吗？你只要记住，你不是他想要的，你在他身边无数次出现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就算他吻你，他也以为他吻着的是另外一个人。”她的话是毒针，刺得蓝珈好痛。痛得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噩梦，想起了那天晚上几乎流光的眼泪。也想起了他霸道的吻。他霸道地捧着自己的脸，霸道地吻。似乎就要将自己的牙齿吻得粉碎，才能泻出心里的复杂的情绪。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去质疑过这个吻。现在她猛然醒悟。是啊，白韩鑫吻的是许小晶，他以为自己吻的是许小晶。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啊，撕心裂肺。蓝珈没有说话，说不出什么了。她颤抖着捂着胸口，扶着墙壁倒下，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厨房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忘了穆绸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忘了唐素素是什么时候来的，忘了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她都忘了。

　　离开蓝珈的房间，张友刚带上门，就被白韩鑫叫住了。
　　他挑了挑眉毛，看着他。

　　“那天，钱包时你放在我床上的。”韩鑫的语气那么肯定，不容否决。
　　“当然，不然怎么会在你那里？”张友习惯性地笑着，展示他的招牌帅气笑容。

　　“我的意思是，是你故意的。你故意让我去发现这里的秘密。”韩鑫压低了声音，眼睛似乎正在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是吗？”张友收了收笑，朝韩鑫走去。“那你真聪明。的确是我放的。”
　　这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几乎是贴在一起。眼睛里同样散发着难以让人琢磨的气焰。
　　“为什么。”韩鑫的语气平静，可他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张友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真好看。
　　“让你知道，什么是我的，什么事你的。”
　　“什么意思？”

　　“许小晶是我的，不是你的。你弄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