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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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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叶儿
习惯性的与人保持距离,不是因为亲极反疏的顾虑。而是不敢,对,不敢,靠太近,不敢付出太多的感情。感情于我来说是困扰,所以有意无意总与人保持一段距离,
不至生疏,也不会相距太远。冉儿是个例外。在这个小丫头的身影里看到曾经明媚、开朗的穆叶儿,所以近乎疯狂的宠着她,一如昔日姐宠着我。
想用尽全身力气去寻找,寻找温暖。但更怕筋疲力竭之后,只落得一地凄冷,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连死都变成一种奢求!我答应姐姐,懦弱无能的鼠辈才会消极的想到一死百事了!姐姐不要她的爱人,不要她的幸福,全是为了我,我有什么资格放弃自己。所以通常曹兴说,你姐姐希望你过得好。甚至不用说第二句,他
就会看到预期的结果,他屡试不爽。只是后来他再说“你姐姐不希望你这模样时”我已没了力气再强颜欢笑。
赵卿怀疑我别有用心。他冷漠的与曹兴无二!他老成持重,他不苟言笑,他重情重义,他内敛而深沉。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他温柔的模样。但最喜欢初见的他。那时他尚可以
沉着的看我们闹,宠辱不惊。赵卿带着警惕的目光审视我,他父亲则完全是敌视。施夫人要收我做干女儿的第二天,赵合得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遣纪风把我赶走,为了让我滚远点
,他甚至大方的施舍些碎银子。哦,不,他至少知道我是一个女人——卑贱的女人!
施夫人绝不会抛下我的,我知道。她心太软了。如果连堂堂施府都容不下我,那普天之下就真没有穆叶儿的栖身之地了。而少尧除却心软便是性子弱,唯唯诺诺。他有主见
,但是长期的责备养成他不敢多言。在他双亲面前,他就是一个提线木偶。从赵卿到少尧父母全不知道堂堂汪家公子竟有自卑的习性!
那一日冉儿带我去见赵卿。刚至门口便撞见赵合得,丫头与少尧立即规规矩矩立在一旁,一个恭恭敬敬的叫“姨父”,一个谦恭的汗“世伯”索性他匆匆忙忙便乘轿远去,
他俩方如获大赦。
玩世不恭吧、油腔滑调是张宏给我的第一感觉。他的亲和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他懂得对于哪种人,该说什么话。刚问完我姓名,便一口一个“叶妹妹”一口一个“叶妹妹
”,好像他果真有这么一个妹妹。他嘴里抹了蜜,我姐姐也不曾叫得如此甜。赵卿冷静而理智的看我们闹。那时就很羡慕,冉儿真幸福,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哥哥。赵卿
很疼冉儿,我一直都知道。曹兴曾把一个女孩放在冉儿身边,而她只是带她去了酒坊,她第二日就消失了。
我要得到他的庇护,哪怕招惹他会万劫不复!且长久在赵府待下去,仅依仗着赵卿对冉儿的宠爱不是长久之计。姐夫说我长了一副惹人怜爱的脸,的确,获得施夫人欢心没花
多少心思。张夫人待我亦不薄,她认我做女儿,更想永远让我伴她左右——做她张家的媳妇。与赵合得正面交锋后,不免忐忑。我的容貌有三分像父亲,眼睛却有七分神似。只是
他们迟迟没有动作。是他们自认小小的穆叶儿不足以威胁到赵家的安危,?是忙着结交权贵或者静待穆叶儿露出狐狸尾巴?还是赵合得早已忘记当年的惨案?数十个念头闪过,渐
静下心来,自乱阵脚乃兵家大忌。
赵卿此次违逆了赵合得只是始料未及的!几乎所有的事,他都是遵从父意,独婚姻之事,他却一反常态。林琅急不可耐的想与赵合得结亲。连下媚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
了。只是他万万没料到,不仅没有搭上亲,反而葬送了菲菲的性命。林琅有着为官之人普遍的缺点:贪财、好色。不过确是有些小聪明,就是过于贪婪了 。
解锦维送来一个大礼。后门被他们粗鲁的敲砸,声音大的像是在击鼓。距们尚有五步,门外就有一个顽皮的声音“小树姑娘,送你一件礼物怎么样”话音刚落,虚掩的门被推
开,一团东西从车上滚下来,是男子?不待我回答一行人已经跳上车,俊逸的脸庞带着不明就里的笑消失在路上。
他也是声色犬马的富家子弟,不务正业,每每把自己弄得衣冠不整,年近弱冠仍无所作为,整日里扰的邻里不安。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是赵卿?!赵卿怎么会在他车上?
他想做什么?赵卿怎么昏昏沉沉的?忍不住轻皱眉头。他的手烫的像是在发烧,全身都热得厉害!双目似睁欲闭,似是被药物左右。是姓赵扥诡计?有什么跃跃欲出,于心中哼一
声,是他的诡计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踉踉跄跄扶他到我房中,再没力气了,他摔倒在床榻,随着一声闷哼,他撞到了头,许久才清醒点,一手扶着脑袋,沙哑着说“穆姑娘......”声音全不似寻常平板呆调。抬
起头是一副困惑的面孔,全无防备。皱着眉,仰着脸他此时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孩子。他舔了舔唇,又甩甩脑袋,蜷曲的身体像蓄势待发的弓,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赵公子记得昏迷前记得什么人吗?”他只是暗自思索,并不言语,显是信不过我 。“赵公子或是误食了什么也未可知”此事与解锦维比脱不了干系的,又想他娶菲菲,是心
里已有意中人还是想另攀高枝?商人总是想得到更多的利益,那多半是后者了。14:11 2013-5-12
若是另有他人,联姻之后,还可再娶。却如何推而不婚?按定城风俗,像赵卿这般钟鸣鼎食之家可娶三妻纳四妾。他心里能装得下几人?只怕他不娶。赵合得也要安排三五个
女子。恍惚间却听赵卿一字一顿道“林——琅——”撑着床榻要起身,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下,他扶住我,手较之前有烫许多。媚药?!在青楼,他们对付不听话的姑娘或
用蒙汗药,或用此药。是解锦维下的还是谁?药效已发作,望着他迷蒙的眼神,忽然间失了主意,开始慌乱。
身子一晃已被他拥入怀,.贴着他的胸膛,感觉他灼热的体温,更是慌乱。第一次和一个男子如此亲近,他独有的气息迅速侵占我的鼻间,没来由一阵心慌,下意识要挣脱他
的束缚。我渴望温暖,偏对别人的亲近又很排斥。一番挣扎,得到的空间反而更少,他烦躁的扯下衣带。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问我时,心里定然想了多个答案,为了他的金银,为了当上他赵家的少夫人,为了他的外貌,毕竟贞操于世人眼中等同于女人的一生,偏偏他没想到,
我是为了冉儿。我听到自己恨恨地声音“因为你是冉儿的哥哥”对,我恨他。即使洗刷了一遍又一遍,仍然可以嗅到他的气息。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讨厌赵卿!我背过身
去,希望他识趣,这里不欢迎他。但听他微微失落的声音“只这一个原因?”“是”字还没说出口,敲门声已响起,是落安。伤到他自尊了?哼.......
待他离开,方想起日后他多半会追问如何到我这里的,实话实说必然又是一桩事,须得扯个谎。他的随身佩饰没有带走,我不能确定他是否故意遗落但他再没提起,我也不会
主动招惹他。他走后,我反复的洗刷自己恍然大悟,为何姐姐如此疼爱我,却不愿与我有肢体接触。
菲丫头寻了短见,解锦维玷污了她。当晚林琅便寻上门来,要挟他,赵合得又怎么会吃他那一套。翌日我们聚在赵卿书房商议如何善后。自从上次意外,总感觉他看我的目光
与以前不大相同!该说的已于昨晚言明,我不需要他赵卿负责,更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此事。但他最后的话,让我呼吸漏了一拍,“如果你有孕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会的”我
下意识拒绝这个“如果”此刻张宏一张嘴正喋喋不休,一句“叶妹妹”惊醒了我,既然林琅要闹,何不闹得更大些。赵卿却任我吗胡闹,只怕不仅仅是因为冉儿。
后院多杂物,并无要紧物事,一把火烧了也是不易。前几日一场大雨,哪还烧得起来。两日后深夜,依计而行,松油浇的到处都是。有段时间曾想,既然母亲如此宠我,何不带
了我去,也免得日后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若不出去,是否从此就一家团圆了?这样的火,时常梦见。弥天满地,燃不尽,扑不灭,峋烂的让人心生绝望!父亲和母亲就在那里,不
远不近。从那时就意识到,自己力量的渺小,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占满心田。什么人定胜天不过是一些自我安慰的鬼话。那个老虔婆也许有她的过人之处。哼,命犯煞星,注定孤苦一世
......
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三个昼夜,姐姐就这么陪我住了三百七十二天的黑屋子。
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小丫头的关心“穆姐姐......穆姐.......姐........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这个傻丫头,屋内浓烟四起,她进来只怕没有出去的份。
“快出去”隔着一团团烟雾,见她往这边摸索。提高嗓门重复一遍“冉儿快出去”她倔强地说“不,我要和穆姐姐一起出去”看来她真是被大家宠坏了。
“冉儿你听我说,你先出去找人灭火,否则穆姐姐只有被烧死的份了”她一急连口鼻都忘了掩,吸进一大团浓烟,呛得流下泪,嘴里连番咳嗽,连滚带爬的爬在我面前。
啊......
冉儿......
“多谢穆女侠救命之恩,小人绝不敢忘记姐姐的大恩大德”她双手握拳,学那些江湖好汉说话,却又说得不伦不类又不忍骂她,“腿又不疼了,有胡闹”她讪讪的笑,捏着我的手
说:“穆姐姐你待我真好,如果不是穆姐姐把我推开,冉儿早就变成鬼啦,就不能跟穆姐姐说话啦”
烟雾渐薄,火势却不减,房顶的木椽堵住了去路,冉儿又伤了腿。“穆姐姐,我们会死吗?”冉儿依偎着我呢喃。“人总是要死的”她呆了呆,也许我不该说这么消极的话,正想说
句挽救的话,她紧紧抓着我,问“穆姐姐,我可以晚点死吗?娘亲说想看到我老的那天,再过两年我就长大了,等到二十岁的时候我就老了,那时候,娘亲就放心了 ,虽然她从不说,可
我知道,娘不喜欢我四处跑,冉儿一直让娘担心,冉儿不好,冉儿从来没有好好陪过娘亲”语声哽塞,说着说着及滚下泪来。
“冉儿,怎么忘了,还有赵公子,他怎么会不管冉儿呢?”
“对呀,卿哥哥会来救我们的,卿哥哥会来救我们的”一时面露喜色。用不了一刻钟,这间房就会湮没在火海。赵卿如何能力挽狂澜?哔哔啵啵的声音偶尔想起。冉儿望着门口出神。
烟雾虽散,四周火苗却烤的脸颊发烫。“卿哥哥”她一声惊呼,却真是他来了!冉儿得意且骄傲“冉儿就知道,卿哥哥会来救我们的”他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我们面前,胁下夹一卷浸过水的
草席,狼狈万分。瞥眼我,就问冉儿“腿受伤了?”丫头委屈万分的抱怨“卿哥哥,冉儿好疼”一语未必,又哭起来。唉——果真是小孩子。
“赵公子是来送死的吗?”他乜了我,不冷不热的说,“你可以先逃”直觉告诉我,他生气了。他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他也可以把一句话说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他对人
永远心存戒备,或许惯性使然。
忍不住要和他针锋相对“赵公子既有妙计出去,多挨个一时三刻也没什么要紧,冉儿你先跟赵公子说说伤到哪处筋骨了”他冷笑,“穆姑娘神通广大,赵某不多陪了”打开草席将
丫头裹住,“卿哥哥,穆姐姐怎么办?”“穆姑娘办法多的不得了”边说边将冉儿扛上肩头,箭一般冲了出去。
哼......天意弄人!
联姻之事得以平息,是赵合得把我送给林琅换来的。仅一个小小的穆叶儿便满足了林琅所有的贪欲,呵,我穆叶儿何时有这般大的用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