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良晨美景奈何天 ...
-
宁永贞穿了一身白布麻衣，清明时节的风变得和暖起来，大清早请来念经诵佛的尼姑和尚们一路的热闹，把她那位希腊雅典来的师傅骨灰盒埋在郊外一处公墓中，给了看墓的老头一条香烟，日后不见得能亲自年年上坟。
人生百年，终归一个土馒头。下午师妹程飞嫣在梅陇镇安排豆腐饭，僧尼照例不吃酒肉，得了钱回郊区吃素斋。
从郊区回城要坐车，宁永贞早已换了孝服，薄薄一件云霞紫的丝绒披肩，以一枚藏银嵌宝胸针固定。出门没开车，自己就坐了市郊的公共巴士，清明节气，那巴士中座位也没满。永贞挑了个靠窗的，外头日光明媚，田野中油菜花如当年十二宫黄金战士们的铠甲一般灿烂。车一启动，低头从天鹅绒布包中拿出月牙小镜，一早起来只是清水脸蛋雪花膏，赶紧掏出随身带的扬州谢家的飞燕胭脂。
桃花妆对菜花地，明媚处，雍乐流年。周边的麦秆扎成小屋状，老人在晒着自家种的花生，孩子们的脸蛋黝黑红润，农舍炊烟袅袅直上青云。自己笑了起来，仿佛已经过了辛苦的前生，转到和美的来世。其实不过三十岁，当年才五岁的她，被半拐半迫的弄到希腊的雅典，在圣域的慰灵地渡过了童年和少年，如果不是师傅可怜收留，改头换面成为圣域东区的一介杂兵，只怕第一天就熬不过蛇夫座白银战士萨尔娜的拳头，身葬异乡了吧。
做为杂兵的漫长岁月中，美丽的爱琴海，阴冷的斯尼望，雪白的圆形十二宫，人们的自上而下的凶狠和暴戾，和平的口号，反复的战争，一系列矛盾交织在一起，真是不思量，自难忘。宁永贞的眼前再次浮现出蛇夫座白银战士——萨尔娜那对猫眼石一样的艳丽而冷峻的眸子。
“来到了圣域是你的光荣，但一定要取得圣斗士的资格，否则你就死，不过首先你要能承受圣斗士的训练，不然也得死，因为圣域的存在是个秘密。”
“我不要练武，我不要当圣斗士！”宁永贞记起了当年还是幼儿的自己，耳边仿佛听到了穿越时空的哭泣声。
那时的莎尔拉也很稚嫩，绿色的短发如精灵般飞扬，而她却带着狰狞的铁面具，毫不留情地朝自己扬起拳头……而自己当初别说领悟小宇宙了，连格斗技巧也没掌握，自然后来是重伤昏迷了，如果不是命大，可能要被活埋在慰灵地的泥土中，化为地中海的肥料。
小时候真觉得慰灵地无边无际，其实不过二十里。合着因缘巧合，遇到了看守慰灵地的师傅她老人家，当时就已经是一个中年女人了，那臃肿的骨骼和铁锈的面具，告诉着人们，她曾经是一位青铜战士。宁永贞撸一下手臂上的白玉镯，晶莹润滑如水般透彻，整个人也舒服起来。圣斗士又如何？希腊的女神的圣斗士，其实他们的爹妈是谁，出身何方？
师傅终归苦尽甘来的，安度晚年嘛。人生七十古来稀，何况又是圣斗士。寿终正寝是福气，也是徒弟报您老人家当年的容留之恩。可见你老人家也不精明，做圣斗士也不是门合算的买卖，最后还是靠了几个逃兵溜走，才有了些安宁的日子。
宁永贞是做不了圣斗士的，一开始就被萨尔娜淘汰了，只能做做杂兵，所谓的看守，其实就是圣域的保洁员，清扫工。难听点吧，扛死人的——因为这里每天都淘汰人，所以每天都有尸体。
“今天的训练，淘汰了x个，你把他们装到“垃圾”车上运到墓地清理掉。”指导官会专门派学生来说这种事，这次讲话的是一个棕红色头发的女孩，讲话的学生是经常换的，有时候这周来讲话的人，下周她的尸体就会躺在“垃圾”车上。宁永贞一个打杂的，只是听话就行。但有些事情真叫人难受，经常在“垃圾“车上看到亚洲人，非常年轻的黄种人的尸体再被自己的同类推到“垃圾”车上，然后亲手埋葬，变成爱与正义的大地。
师傅青春时的容颜如何？谁也猜不到了。看着窗外盛开的菜花，忽然想到一句“人比黄花瘦”，纵然圣衣也罩不住那似水的流年，也阻止不了齿轮般转动的历史。
在圣域人人都迫切需要变强。第二次见到萨尔娜的时候，已经是成为杂兵几年后的事情，当时萨尔娜正在和一个少年争夺蛇夫座白银圣衣，他两各自都杀死了先前的9个对手。
宁永贞当时也是第一次看到了僭帝---双子座黄金战士撒加，当时其立于打竞技场上的白银圣衣箱子旁。脸遮面具，胸挂宝珠，一袭黑色长袍笼住魁梧高大的身材。在记忆中，从未见到其真容。
这种地方，在战争发起之前，就要为了一个金属盔甲互相残杀，又何来正义？其实无非是人做出来的，何必借着神明的名义。或者硬要套在雅典娜的头上，故而杀人的也自己带上了面具。
那少年的连发重拳，让萨尔娜重重摔在地上，面具也被摔碎了，伏着一动不动。
“准备一下，萨尔娜活不过下场了！”婆婆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却跑到莎尔拉那去，扶起她的身体，用背影挡住人们的视线，再在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遮她的容颜。
想当初也许天意如此，宁永贞居然叫萨尔娜摘掉面具战斗，想来那东西实在碍事，受伤的人带着只能憋气。
“竟然叫女实习生拿掉面具！大逆不道！”“□□人！滚！”“劣等黄种人就是没头脑！” 如此的奚落后来听了不少，不过都是往事故人了。
宁永贞在座位上斜靠着，象只晒足太阳的猫。原来做了十多年的杂兵后，最后雅典娜女神的化身根本不在雅典，从来是人在做天在看，日本古拉杜集团的掌门人---城户纱织，出生时便遭双子座黄金战士——僭帝撒加及其爪牙的追杀，为射手座黄金战士所救，辗转日本十数年后，仅带领5名青铜战士，一举剿灭十二宫内的僭帝以及其势力，扶持新教皇——原教皇史昂的弟子——白羊座黄金战士穆上台，历经各种战争，平复局势。其中女神提拔了不少新起之秀，如狮子座黄金战士——被诬陷为叛徒达13年之久的已故射手座黄金战士艾奥罗斯之弟艾奥利益，当然还有萨尔娜。
萨尔娜后来还是遮着脸孔打败了对手，那位少年还没来得及疑问就被音速拳砍下头颅，血柱冲天中穿上白银圣衣，人们高喊着“恭喜萨尔娜大人”，那场景真正是惊心动魄。自圣衣争夺战以后，她变对宁永贞客气了不少，一直到1992年圣域和冥界的战争爆发。
彼时是1998年，圣域在数年前就已经随着冥战一起消失了。车辆缓缓停留在长途汽车站点中，还要搭一班短暂的公交就到市中心了，程飞嫣想是在酒店忙碌了。城郊结合部特有的汽油味，让宁永贞昏昏欲睡头脑发疼。巨大的汽车站电视屏幕中正播放着前些天中英交接香港的画面，鲜艳的红旗展示着内敛的狂。下午的天空特别晴朗，鸿雁高飞白云间，赏心乐事春满园，历史又翻过了新的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良晨美景奈何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