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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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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重其间,康熙命胤禩彻查胤礽党羽吏部监察司主事盛邦玑罪行家产。
盛邦玑自胤礽被废以来,称病在家,本想运些家产出去,以望日后供养家小,无奈阖府上下叫重兵重重围住,再也难出去,假病也成了真病。
胤禩刚到府上,盛邦玑直接丛病榻下来,跪行到大堂胤禩脚下,哭道:“八贝勒慈悲,放小人家小一条生路。”
胤禩连忙扶起道:“盛大人这又是做什么?我怎么担的起如此大礼?”
盛邦玑哭道:“都是我自作自受,遭此大难也是应当。我死不足惜,只是我的家人并无过错,还求八贝勒开恩,叫他们带些东西出去,将来我死了,他们也好活人啊。”
说完又跪下不停向胤禩磕头。
胤禩扶起安慰道:“盛大人不必忧虑至此,皇阿玛仁慈,自然明白你的苦衷,何至于把你逼到死地呢?就是我,也不忍心你这样一个栋梁之才就如此白白断送了,人谁无错呢?”
盛邦玑道:“小人知道八贝勒最是贤善仁爱之人,小人一失足成千古恨,还求八贝勒向皇上求情,饶过小人一家。”
胤禩道:“我没记错,盛大人是康熙十五年的殿试第四名,如此学识才干,只因为一朝糊涂,就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谁见了不可惜呢?何况错不全在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盛邦玑叹气道:“十年寒窗苦,只求出人头地,为国尽忠,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这个结果。只求保全家小,死也安心了。”
胤禩道:“盛大人也不用这样想不开,何至于一定要死?我向皇阿玛求求情,皇阿玛不至于一定要杀你。至于你的家小,你尽管放心,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忍心殃及完卵。”
盛邦玑听了跪下磕头道:“八贝勒就是我之再造父母,大恩大德终生不忘。”
胤禩扶起他笑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切不可如此。我只是不忍大人遭此横祸,哪里担得起盛大人这样说。”
又缓缓道:“皇阿玛已然说过,首恶已经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其他人都是慑于淫威,不得已为之,只要虔心回过,都会从宽处置。盛大人想必也是有难言之隐,只要能洗心革面,皇阿玛哪有不宽免的道理?到时候恐怕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盛邦玑本抱定必死,听胤禩这样说仿佛一下子吃了保命灵丹一样。
又跪下感激道:“不敢奢望功名,只求保住小人和一家性命,八贝勒大恩,日月星辰,生生世世报答不尽。”
胤禩又扶起道:“你尽管放心。”
晚间胤禛奉药进去,康熙正左手拿着笔,很不灵便的批折子。
胤禛道:“虽是国事为重,但皇阿玛也要顾及龙体,不要太操劳的好。”
康熙把折子给他道:“你看看。”
胤禛不接,道:“儿臣怎么敢。”
康熙道:“看看,没什么。”
胤禛接了,折子是胤禩向康熙呈报查抄盛邦玑家产的事。
康熙道:“盛邦玑在吏部呆了有十年了,家产对不上啊。”
胤禛笑道:“等他放缺的人不会少,哪会就这么多。”
康熙道:“这个胤禩,就是这个毛病,叫他办事,只会卖好。”
胤禛道:“八弟心软,禁不住他苦求。这种国之蠹虫,杀了倒干净。”
康熙道:“十年寒窗得个功名,也不该叫他们太寒苦。”
胤禛道:“凡事也要有度,虽不能说都如于成龙,顾八代一般,也不可太贪得无厌。皇阿玛尚且教导儿臣们,民脂民膏,慎取勤俭。何况他们?”
顾八代是胤禛的老师,但康熙从来只把这些人当奴才看,胤禛在他面前也只得连名带姓的叫。
康熙道:“顾八代是个好人啊。文人会带兵的不多,倒有前朝袁崇焕的遗风。他今年走的,胤礽的事闹得我也没有好好找人替他治丧。”
胤禛道:“皇阿玛有这番话,已然是最大的恩德了。”
康熙道:“他是你师傅,过去看了没有?”
胤禛道:“去过了,家无长物,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儿臣亲自给他置办发送了。”
康熙点头道:“这就好,他教导你一场,待你又不同别人,应该的。这个盛邦玑,你去看一眼,怎么回事和我说一声。”
“儿臣领旨。”
胤禛第三天直接到吏部升堂,盛邦玑慌忙被戴上锁链从牢里提出来。一见胤禛坐在堂上,瘫到地下,颤颤巍巍要死了的道:“参见四贝勒。”
胤禛笑道:“盛大人这个牢可做的安生?”
盛邦玑道:“罪臣有负圣恩,时刻无不痛责悔恨。”
胤禛道:“不只吧。那么多家私在外面,也不怕丢了。”
盛邦玑许久才答道:“罪臣不明白四贝勒的话。”
胤禛道:“我叫你明白明白,从监察司郎中到主事,一个道台的缺少说也要上千两,还不算历年考核下面孝敬的。没出来家产才四万,天下哪有那么多瞎子?”
盛邦玑道:“罪臣的家产着实只有这么多,八贝勒已然查明,不敢造假。”
胤禛把一打票据扔到他跟前道:“自己的东西,认不认识?八弟心软,经不住你死缠烂打。我却是心硬的,来之前已经叫人到你管家的妻弟家搜过了。还有什么话说?”
盛邦玑当即晕了过去。
胤禛道:“国之蠹虫,天理难容。盛邦玑身处高位,不知道为国尽忠,贪赃枉法,欺瞒君父,这种人死不足惜。”
说话间胤禩知道消息也匆匆赶过来,到堂下向胤禛道:“四哥,这都是我的不是,他是个老实人,只想替家人留点家私活人,何必这样逼他。”
胤禛道:“他的家产都是不义之财,本就不是他的,又何来给家人?他有罪,罪在他一人,难道朝廷会叫他家小饿死。就是发配宁古塔为奴,也自然有朝廷给供养。八弟心慈意软,禁不住他几番哀求见他可怜,殊不知他贪婪巨重,皇阿玛日常帷帐床幔尚且为棉布,他家的床帐子都是金线绣的,此种贪蠹,不死不足惜。”
胤禩被逼得说不出话来,连忙退了众人,后堂悄悄向胤禛道:“他到底是二哥的人,他如此,二哥的罪更大了。四哥同二哥如此好,为了二哥也从轻发落才好。”
胤禛道:“我知道你也是为二哥好,只是好不是这个法。二哥就是被底下这些人谗言蒙蔽,才遭皇阿玛伤心至此。这等人不除,朝廷难安,皇阿玛难安。”
胤禩道:“四哥说的在理,只是······”
胤禩说的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只是气胤禛不通情面。
胤禛道:“不必说了,咱们做皇子的,既是为国效力,也是保的自家江山,不可因小情失大理。”
胤禩只得道:“四哥教导的是。”
胤禛心里道:“什么正事也干不了。”
正值李光地在京,康熙与他许久不见,一同用过膳又到书房君臣畅谈一番。
康熙看过胤禛的折子,向李光地道:“这才是四阿哥知礼的地方。”
李光地道:“四阿哥倒是办事谨慎,雷厉风行。只是难免太严些,叫人觉得不近人情。”
康熙道:“我如今精力也大不如以前了,好些事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底下的人倒纵容的他们越来越不像样了,倒也该这样管管。”
李光地道:“皇上是千古以来第一圣明君主,如何有纵容的下臣张狂的道理?是皇上仁慈,有些无关痛痒的小错处也不忍苛责他们。”
康熙道:“你就不必宽我的心了。你看看胤礽如今的样子,叫我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李光地道:“皇上对二阿哥之心,天人共鉴,皇上且不可归咎圣躬。”
康熙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尽力了。”
过了许久叹气道:“晋卿啊,你看,这些皇子里,谁更好些?”
李光地道:“天家之子,自然都是人中龙睿。”
康熙道:“别和我打马虎,叫你说。”
李光地道:“以奴才见,目下诸王,八王最贤。”
康熙靠到靠枕上,闭眼道:“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