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他的第一次》没有驾照的小樱

8、眼泪 回家看

　　回家看到精心为我准备晚餐的妈妈，云潇的话再次在我的心头浮上了一层阴影。我不想因为完全没有必要的担忧，激起妈妈的怒气。大人们的想法肯定是相似的，秦老师会担忧，妈妈就会更加的担忧。
　　好吧，那只能去找龚奇吧，简单的把我们的关系，变成我和林航那样，应该不是不可以吧，不用他对我特别的照顾，能自然的有说有笑的聊聊天，应该问题不大吧。
　　第二天，我看了一下课表，打算在英语课前的休息时间找他出去，毕竟英语老师对我们一直很包容，不太爱管杂七杂八的事情，就算看见我们俩一起进教室也不会想太多。
　　我走到他旁边，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有些许惊讶。
　　我说：“出来一下，找你说点事。”
　　他点点头，跟着我出了教室。我能清楚的听见身后坚定的脚步声，不自觉的开始有些紧张，走廊里熙熙攘攘的同学很多，我看了看，觉得不太适合，便没有停下，继续走着，一直到出了教学楼，来到空旷的操场上。
　　已经十月底了，空气凉凉的透着寒意，让上了几节课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我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觉得胃有些不舒服，手指也开始发凉。停下来，和他面对面站着。他比我高一些，我要稍微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习惯看着对方的眼睛。可能是他的眼睛太有神，一时让我不知怎么开头。我双手交握，让手指尽量暖和一些，仿佛这样能够汲取一些力量。
　　他笑了笑，对我说：“要说什么？”
　　是啊，既然已经出来了，我怎么胆小起来了，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我语气诚恳的问他：“龚奇，你，是不是喜欢我？”
　　对我的问题，他没有丝毫的意外，也没有回答，反而丢回给我一个选择题：“楚楚，你是想听我说喜欢你，还是想拒绝我的喜欢？”
　　我愕然，这人的逻辑真难掌控。那他就是承认喜欢我了么？我不太确定。不过，我的主要目的还是要说清楚我的态度，也不想纠结于“喜不喜欢”这么扰人的问题。
　　我开诚布公的说：“龚奇，我答应了秦老师，不会早恋的。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但我想，我应该也告诉你一下。”
　　“秦老师跟我说了，”龚奇的表情好像比刚刚略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没跟你说喜欢你，就是因为，我也没想要个男朋友的名分。只要你能像之前那样，愿意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行。”他声音轻柔缓和，我看见他额头上的发丝被微弱的气流吹得动了一下，在阳光下，变成了浅咖啡色的。
　　他的这句话，好像一把小锤子，在我从小建立起来的坚强而独立的心房上，砸开了那么一小条几不可见的细细裂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说没有免费的午餐，可是现在人家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午餐就是免费的，你就放心的吃吧，我难道还要伸出手去把桌子掀翻么？我不能，因为我发现，我，手软了。
　　“那么你对我，好像，好像有点太好了。”我努力把握自己的初衷，但音量越来越小。
　　“你不讨厌的话，我还愿意做的更好一点。”他的话温柔的像蒲公英的触角，拂过我的脸颊，在冰凉的空气里好像从身体里激起一股暖意。我觉得眼中莫名的涌起了薄薄的水雾，就像有人指着那满桌的美味佳肴，对我说，多吃点，一会儿还有你最喜欢的冰激凌呢。可是想到自己本来是跑来掀桌子、砸场子的，我就特别想哭，特别特别想哭。这是传说中的以德报怨么？
　　然后我发现，我真的哭了，眼泪不听话的留下来，滴在我冰凉的指尖。我看见他突然皱了眉毛，然后语气有些焦躁：“我说错话了？楚楚，你怎么哭了？”我摇着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哭了，我只是想流眼泪。跑回教室，趴在桌子上，继续哭，好像被人点了哭穴，就那样一直哭一直哭，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是不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我急迫的需要发泄一下。
　　听到了英语老师的声音，好像已经开始上课了，可是我还是在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不一会儿，我又听到林航跟英语老师解释着：“老师，倪楚肚子不舒服，她趴一会儿就好了，老师您上课吧，没事，没事，您甭管她。”他当老师是傻瓜么？看不出来我在哭？而且，为什么不管我？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哭的好累，头也跟着痛，晕晕的，好像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楚楚，楚楚。”我揉了揉眼睛，酸酸的，看见龚奇的一张俊脸出现在面前。见我醒了，他问道：“舒服点了么？”我点了点头。幸好他没再问我为什么哭，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只觉得在他面前，非常非常尴尬，估计他也没见过我这样跟人摊牌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看了我一会儿，眼神破朔迷离，我无法解读，没多久就离开了。
　　林航凑过来，盯着我的眼睛看，估计是肿的不行了，我一哭眼睛就会超级肿。让我很意外的，他没有嘲笑我的窘态，反而一脸不解的问：“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课间的工夫，你回来趴着哇哇大哭，龚大帅哥就含情脉脉的看着你，在那儿面无表情的耍酷掉眼泪。拍琼瑶呢？不对啊，按常理来说，应该是你拒了他，那你哭成这样干什么啊？喂，给解释解释呗。”哼，我瞪了他一眼，慢慢揉着酸酸的眼睛。
　　不过他刚才说，龚奇也哭了？怪不得刚刚觉得他眼睛也红红的。他为什么哭呢？
　　许多年后，每每回忆起那段时光，都觉得那是我泪水最多的年纪，那些连自己也解释不清的眼泪，清晰的流淌在青春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