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神途志》书三文

2、剑主无欢 “这么说，

　　“这么说，你们是敦煌合欢府的人？”一间茅草屋里，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淡淡地问了站在身前满身血污的闻风一句，深邃的瞳孔里现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是。”闻风恭敬的应了一句，低垂着眸眼温柔地看了怀里熟睡的小女孩一眼，道：“这是我家小主血薇，是末世血族公主与合欢府主人的后代。小主不远千里自敦煌跋涉而来，只为和无欢剑主一见。”
　　“哦？与我一见？鄙人和血族并无交集，祖上和血族也没有来往，她来见我作甚？”无欢放下手里的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闻风。
　　“实不相瞒，此事与血族并无关系。”闻风低头答道，样子极为谦恭。
　　“那与谁有关系？合欢府那个老鬼慈祖么？”无欢看着闻风，眼里一道精光一闪而没。他站起身来绕着闻风走了几圈，道：“你不用骗我，合欢府容不下这个血族小鬼，把她从权利顶峰扔下，然后就算她出走也派出大批人手追杀，除了这小鬼知道了血族往事，慈祖是不会对自己的血肉这么狠心的。再说，他那些所谓的秘密，其实这天下人尽皆知，大家不说是心知肚明，这小鬼年不过十三，能知道那老鬼本来面目一点皮毛就算不错了。别枉费心机了，我救不了她，你走吧。”
　　闻风闻言心里一冷，抬头看着无欢，道：“你说的闻风不懂，小主身世闻风也太不知道，我只知道小主来见你时还是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却落得这般下场，这事要是和万剑谷没有关系，闻风却是一点都不敢相信。”
　　“呵呵，都说练刀的人脑袋里面装得都是屎，看见你，我相信了这个道理。”无欢笑了笑，指着他怀里的小人说：“万剑谷立谷八百载，能风雨安然就是因为我们从来不管江湖闲事。诶，我说你不如把这小鬼往谷外悬崖里一扔，去九刀山做个刀客吧。这无事一身轻，走江湖，多一事真不如少一事。合欢府可是个庞然大物，这小鬼自身难保，你好命一条，非要去护这泥菩萨干嘛？”
　　闻风虎目怒睁，暴脾气眼看就要上来了，可是此时他怀里的血薇突然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发出一阵弱不可闻的呻吟。闻风发热的脑袋便突然冷静了下来，挺直了腰板说：“我不受你激将！反正小主是来见你受伤的，你就得救她。你不救她，我是不会离开万剑谷的。”
　　“爱走不走。”无欢挥了挥衣袖，负手走出了茅草屋。闻风见状，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下来。
　　“无欢剑主，你还记得当年在塞外无机城是谁出手助你逃出天罗地网的吗？”闻风轻声相询。
　　“传说是血族末世公主当时出手救了大家。可是，十三年前她生你家小主性命难保时我不远万里找到神医药济慈，这份恩情无论真假我都还了。”无欢回头看了血薇一眼，神色有几分黯然，道：“早知她今日要受这血族旧孽，当年也许胎死腹中还要好上一些。”
　　“无欢剑主，不管怎样，小主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在公主往日的恩情上，救救小主吧？”
　　无欢在一处竹林边停下了脚步，背对着闻风迟疑良久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不想摊这趟浑水。当年的恩情真假难辨，我和血族的人并无交集，往日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句话你家小主苏醒后也请你转告她，我想她知道我的意思，让他去找真正能帮她的人吧，无欢无能为力。这个小鬼不知深浅地解开了体内的血族封印，且本就是病躯，如今普天之下只有药济慈能救她。江湖传言我是药济慈第二，其实我也只得了他半手真传。你趁早赶路吧。”
　　闻风闻言心里一暗却接着又是一喜，道：“请剑主告知在下神医现在何方。”
　　无欢负手而立，眼望北天，神色里颇有几分失落，黯然答道：“塞外，无机城。”
　　闻风单膝跪地，道：“大恩不言谢。闻风就此别过。”
　　无欢回头看着他怀里的血薇，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个葫芦交到闻风手里，道：“这能保她平安到达无机城。”
　　良久，无欢望着闻风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出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往日没有，今后也不会有，可是今日却逃不了了……是吧？慈祖。”
　　无声无息，一个枯瘦的身影出现在了无欢的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排修竹下。无欢侧头看去，嘴角上扬，讥笑道：“你还真是很喜欢装神弄鬼，这个木偶分身用了快一百年了吧怎么着，真身就那么不敢见人吗？”
　　枯瘦的身影诡异地扭动着脖子，木头脸上的小嘴裂开笑了笑，发出一阵桀桀怪叫，说：“她不该来找你，她来找你就说明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而你知道这件事，就要死。”
　　“呵呵，生死无欢早已看淡。但是今天么，无欢还不想死。”无欢剑主无所谓地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壶酒，喝了一口，说：“你杀她不费吹灰之力，却要派出整个合欢府的高手去送命，自己装神弄鬼地跟在这个孩子后面追寻知道真相的人，一个个杀尽。合欢，你的心够毒啊！”
　　“那么，我很好奇，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却不敢站出来帮他？”
　　无欢喝了一口酒，道：“诶，我说合欢老鬼，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帮她了？呐，第一呢，我帮她试探出了身边那个傻大汉是个好人，第二，我指引了他去见药济慈，最后，我还留住了你。我只是不想这个孩子身上背负更多的东西而已，你懂个屁。”
　　“嗯，挺大义凛然的。那么，你要怎么留住我？”木偶邪笑一声，仰着一张诡异的面庞平静地望着无欢。
　　无欢轻蔑地看了木偶一眼，擦了擦嘴角的酒水，道：“合欢老鬼，年轻的时候你知道我是练剑的对吧？那你知道这一百年里我练的是什么吗？诺，看见这片竹海没？对了，我练的是阵。合欢你真傻，怎么贸然就进来了呢？好吧，进来了，就陪我在这儿呆上几十年吧。无欢——大封印术！”
　　万剑谷突然绿光漫天，无数的修竹瞬间化作无数柄巨剑腾空而起，绕着无欢和木偶旋转了起来。
　　木偶抬起一双木然的眼睛看着无欢，邪邪地笑了，说：“可是，你还是要死的。”
　　“合欢，不会的，至少今天不会的。我要困你的分身三十年的。”说完，无欢斜举着酒壶轻描淡写地挡住木偶挥动过来的手臂，整个人猛然跃上高空，平凡的身影突然化成了一把光华耀世的神剑，融入了浩大的剑阵中。
　　万剑起舞，斗转星移。瞬息之间，诺大的万剑谷自尘世中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合欢，收手吧。”
　　荒凉的原野里，无欢的声音突兀地回荡着，语气里竟有一丝说不出的凄凉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