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青山如墨

5、第四章

　　月城的一家客栈之内，莫涟将手中的剑放在桌子上，这几日的打探令他眉头微锁，在月城内，他丝毫打探不到无极门的任何讯息！忽然想起的敲门声令他收回心绪，他以为是店中小二，可当他打开的门的那一瞬间，震惊的表情出现在他一向冰冷的脸上。
　　“是你！”琉璃师妹！ 落琉璃走近他的房间之中：“二师兄。” “你一直跟着我，从沧澜跟到月城，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二师兄，你来月城是因为师姐吗？” 莫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不是为她。” 她知道他离开沧澜是为了报仇，可是他却来了月城，她以为他是来看千洳雪的：“二师兄，月城是我长大的地方，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月城是你的故乡？” “不是我的故乡，我是孤儿，六岁时来到这里并在这里长大。” 莫涟的眼神闪了闪，如果可以，他想问她，可是，他不想将她牵扯进他的仇恨中，“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一个女孩子在外总会有危险，你还是赶快回沧澜吧，大师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落琉璃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她眼中的伤痛，但是她的声音却透着坚定，她已经快要成为一个废人，性命随时可能不保，她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可以天天看到他：“你不走，我就不走，你不再回沧澜，我也不会再回去的。” 从师妹离开的那一刻，他已是无情无爱之人，此时却因为她的话心狠狠一颤，他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想知道，可是，对她，内心深处总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怜惜。
　　“你到底是谁？” “落琉璃。” 他刚想开口让她离开，却发现她跌坐在木椅之上，右手捂住心口，脸色有种骇人的苍白：“二师兄，我的武功没了，你要是现在赶我走，我一定会出事的。” 莫涟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听到她武功尽失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担忧是真实存在的，或许是她带给自己莫名的熟悉，或许是她曾经为了自己不顾性命，总之，莫涟没有再赶落琉璃走，落琉璃高兴得一夜没有睡着，天刚蒙蒙亮，莫涟的房门便被落琉璃推开，屋内的莫涟微微皱眉：“姑娘家，怎么可以随意就进男人的房间？” 落琉璃脸稍稍泛红，她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种事，但是面对莫涟的不赞同，她还是小声说：“我怕你扔下我自己走了。” 心因她这句话泛起温暖，他不自在地别过头：“我答应了让你暂时跟着我便不会反悔。”
　　“二师兄，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落琉璃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一天是她期盼了好久的，她可以跟涟哥哥在一起，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故作冷漠。 “琉璃。”走在前方的莫涟突然回过头，似是想问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二师兄，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阳光下她的笑容让他有片刻的失神，他一直以为她是冷漠的，却没有想到她也可以拥有如此真心纯真的笑，她的笑容给了他决定，他问：“你从小在月城长大，可有听说过江湖中有个杀人组织叫无极门？” 笑容凝固在落琉璃脸上，血色被突然涌上的苍白取代，她的异样让他有一丝或许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担忧与着急：“琉璃？” “无极门是从五年前才开始转移到月城的，二师兄，你，找无极门要做什么？” “报仇。”短短的两个字却是让落琉璃的身子一颤，他的仇人竟然是无极门！
　　“二师兄，你，非报仇不可吗？” “几十条人命，只剩我一个人活着，这个仇，不共戴天，一定要报，你若不想说，我不会勉强。” “不是我不想说，二师兄，你记得师父曾说过吗？当今武林中他的武功算不上是最厉害的。” 虽然疑惑她为什么提起这些，莫涟还是回答道：“师父说过，武林盟主慕容仲的武功堪称第一人。” “二师兄，你，相信我吗？” 莫涟看着眼前之人洳水清澈的双眸，点头：“相信。” 落琉璃感动地笑了笑，接着说：“慕容仲，就是无极门的门主。” “你说什么？” “天下间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无极门的人，就只有三人，慕容仲的儿子慕容夜，五毒老妖，还有我。在慕容仲当上武林盟主之前，他便一手创建了无极门，背地了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当上武林盟主之后，他便一直居住在月城，为掩人耳目，无极门在最初从不在月城出现，直到五年前，慕容仲为了方便对无极门的掌控，才将无极门的总部牵到了月城，而江湖中人称五毒老妖的人便是慕容仲的亲妹妹慕容月，而我，便是五毒老妖唯一的徒弟。”
　　莫涟和落琉璃没有在宿在月城之内，他们来到了月城外青山镇的山上，从小在沧澜山上长大，夜晚山顶的风对莫涟来说丝毫不觉得冷，落琉璃在旁边升了一堆火，两人坐在火堆旁，自从听了落琉璃的话后，莫涟一直沉默着，落琉璃也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月亮圆圆地挂在夜空里，在山顶上看起来大得出奇，神奇的光给这个夜增添了几分魅力，映着火光，落琉璃的双颊火红，她想，她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涟才出声：“琉璃，明日我先送你回沧澜。” “好。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如果你报了仇，就回沧澜找我。” 落琉璃干脆的答应让莫涟觉得哪个地方不对，他想起沧澜后山思过林中，她奋不顾身为他挡下的一鞭，他离开沧澜，她一路跟着他，他想报仇，她便告诉他她知道的一切，她，为什么待他这样好？ “琉璃，我答应你，如果我能活着，我一定会回沧澜。”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瞬间天地失色，也眩晕了她的眼睛，他的笑，对她来说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二师兄，你知道吗？你在思过林的两个月里，我每天都远远地看着你。” 心被一种暧暧的感觉填的满满的：“琉璃，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等你回沧澜找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落琉璃从怀中的布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瓶子，轻轻打开瓶盖，一股迷人的香味散发开来：“二师兄，对不起。” 莫涟心下一惊，刚要运功，却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对琉璃，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心思。 “你要干什么？”他看到她将她的双掌贴上他的，紧接着一股暧暧的气流从她的掌心涌入他的身体：“琉璃，快停下。” “我中了师父的毒，内力一天天流失，现在体内的所剩的只有五成有余，与其等它白白消耗殆尽，倒不如给你。” 看着她的额头湛出汗水，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猛然间他的脑海中闪现过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慢慢地将要和面前的人重合在一起，“琉璃，我不许你再做傻事。” 落琉璃虚弱地笑笑：“这才不是傻事，二师兄，你不要再说话了，我需要静下心来，否则一个不小心，我这条小命就真的完了。”
　　静静的山顶，清晨的风吹过地上躺着的白色身影，莫涟缓缓地醒来，周围，没有别人。他稍稍运功，体内多出的另一股不弱的内力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琉璃，她，一声不响地就这样走了，他知道，她绝对不会听话地回到沧澜派，他也知道，除非她自动现身，否则他不可能找得到她，琉璃，他们真正的相处才短短两日，可她，已经让他再也放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