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青山如墨

16、第十五章

　　“······义父？”琉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神正端着药喂自己的人，真的是义父。 “琉璃，先把药喝了，你这次伤的不轻。”马越将药递给琉璃，在她疑惑的眼神中，马越开口说：“我已经见过莫涟了。” “涟哥哥他······” “琉璃，你听我说完，我不止见到了莫涟，也见到了马寨活下来的人，当年莫涟并没有在马寨滥杀无辜，他杀的，确实都是些该杀之人，当年的千洳雪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抢上山的女子了，只可惜，这些我都不知道，对于那些该死的人，莫涟一个都没有放过，而对于那些没有作恶的人，莫涟也没有错杀一个，只是，当时那些人全部都选择了离开马寨，我回到马寨的时候因为没有见到任何活着的人，又看到了满地被火烧焦的尸骨，才以为莫涟杀了马寨所有性命，这孩子，当时我找到他要杀他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解释。” “是这样吗？太好了，我就知道，涟哥哥不会是那样的人，他那么小的时候就可以挺身保护一个不相干的我。” “琉璃，你恢复记忆了，还当我是你义父吗？” “当然了，我不是一直在叫你义父吗。” “琉璃，你，和夜儿？” “义父，他，永远是夜哥哥。” “你······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义父也不想多问。” “对了，义父，千洳雪呢？” “她的右手已经废了，以后再也不能拿剑了，陆风将她带回了沧澜，千无诺恐怕都不会允许她再下沧澜山了。” “义父，” “嗯？” “替我谢谢夜哥哥。” “你怎么知道是夜儿，他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琉璃微微一笑：“从我再次回到月城受伤被他所救开始，我的身上就多了一种异常的气味，后来接连被他所救，我才知道，是他身边的那只鹰，无论我在哪里，它都能找到我。这次，不可能那么巧，所以，一定是，夜哥哥。”
　　“琉璃，你变了。”马越慈祥地笑笑，眼里是一种欣慰。 “是吗？”琉璃亦是一笑。 “我在沧澜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震惊着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那时的你奋不顾身地为莫涟挡下我的鞭子，在我看到你背上的伤痕时，我简直不可置信，竟然会有人那么狠心在你身上留下那么多疤痕，最让我忘不了的是你的眼神，那是一种只要有人伤了莫涟你就算拼了命也会阻止到最后一刻的决然。后来我救了你，在灵镇时，我们三个真的像一家人一样，失去记忆的你活泼善良，我知道那才是你真正的性情，曾经我真的想过如果你可以一辈子都那样生活多好，而现在，你跟以前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你的眼里不再是那么冷漠，多了温暖，却也没有了那三年间的单纯。” 听了马越的话，琉璃的眼光看向远方，她知道，那三年真的改变了她，她尝到了亲人的温暖，感受到了幸福，这种东西在经历过之后是不会被忘记的。以前的她，只穿黑色的衣服，现在的她，却和在灵镇时一样，喜欢穿着浅黄色的衣衫，看上去很温暖柔和，想到这里，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记得在灵镇时，刚开始她什么也不记得，甚至连女子最基本应该会的发辫也不会，是夜哥哥教她绾发，简单地用一枝木簪固定，结成长辫，现在的她，也只会这样打理自己的头发，这样的小事还有很多，虽然不起眼，加起来却是连她自己都无法忽略，她，因为他们，真的成了一个全新的琉璃了。
　　月城，慕容山庄。慕容仲盘腿将全身内力灌入丹田之中，却突然觉得筋脉狠狠地绞在了一起，巨大的疼痛让慕容仲额头上滴下汗珠，他震惊地瞪大双眼，迷惑，恐惧，顿悟，失望，憎恨，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的脸上闪过，最后化为不甘与愤怒，他的儿子啊，他竟然被毁在了自己亲生儿子的手里！房门外，慕容夜冷冷地听着屋内的声响，最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身离开。从琉璃在灵镇那在开始，他便随着义父马越也离开灵镇，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慕容月，慕容仲终究顾念她是自己的姑姑，将已经成为废人的她带回慕容山庄，临走之前，马越交给慕容夜一瓶药，刚服用的一个月内，可令人的内力迅速提升，功力大增，而从第二月慢慢开始，但会血脉不通，内力在体内相互冲撞，直到筋脉逆流，功力开始散失，马越说，为了武林，为了琉璃，也为了慕容仲自己，让慕容夜作出决定。
　　慕容夜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从慕容月口中得知，莫涟没有死，还和琉璃在一起，而如今莫涟的武功绝对比慕容夜高出许多，若是二人交手，慕容夜非死不可，二来，若是莫涟执意报仇，琉璃一定会紧紧相随，无极门在月城的势力有多大，他是知道的，就算莫涟再厉害，一个人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来去自如，就算莫涟真的可以，他，也不希望琉璃陷入任何危险之中，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这个少主取慕容仲代之，以后的无极门将再也不会伤害到琉璃。
　　半个月后，月城慕容山庄中传出阵阵惊悚的声音，那是慕容仲不甘的怒吼，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想要走出这个他亲手为自己划下的牢笼，他不甘心，他一统武林的宿愿，断送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中，他更不甘心，自己一身的武功化为乌有，昔日慈祥的面目变得异常恐怖，慕容山庄内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庄主已经疯了，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就如当年的万盟主一样。
　　“涟哥哥，你真的，不杀慕容仲了吗？” “他这个样子，也算是得到了报应，他这样活着，比死更难受吧。” “是，夜哥哥。” “嗯，琉璃，我们回桃花山吧，以后，再也不过问江湖中的恩怨。”
　　武林盟主慕容仲因一心想要铲除无极门，日以继夜地加紧练功，却不甚走火入魔，武林中人深感其大德，便拥立其子慕容夜为新一任盟主。同年，沧澜派千无诺将掌门之位传给大弟子陆风，隐居在沧澜后山，也不再过江湖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