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青山如墨

14、第十三章

　　当莫涟和琉璃离开了桃花山，竟有一种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两人来到桃花山的时候是春末，在桃花山中一直过着如春天般的日子，如今离了桃花山，才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一间名为留风客栈的一楼内，一些打扮各异的人坐落在各个角落，虽然他们极力掩饰着周身的气息，明眼人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定是身怀武功的江湖中人。在客栈的西北角，坐着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年轻男子，无论是他俊雅的长相还是他温和的气质，都让人感到无比舒服，店小二忙碌的穿梭在众人之间，多年的历练早已让他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物，这两天，莫名地来了这么多生人，他早就留了一个心眼。
　　“吱”地一声，客栈地门被打开，屋外的冷风迅速钻了进来，纷扬的雪花也飘洒了进来，有人低咒出声，也有人想要开口便骂，只是到嘴的话却在看到那一抹白色的绝世风华后硬生生地住了口，在江湖中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号人物，他们面面相觑，却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疑惑。角落里的男子目光一震，三年的时间，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满心单纯的沧澜弟子了，千漠师弟和琉璃的突然失踪，生死不明，师父对无极门的绝不留情，洳雪师妹的巨大变化，都让他不得不学着看清一些事情，三年了，如今江湖中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沧澜大弟子陆风，铲除无极门最中心的力量，多少人在跟着他的脚步，想要铲除那个险恶的杀人组织，还武林一个平静。
　　陆风看着刚刚进门的白衣男子，尽管他戴着面具，可是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千漠师弟的脸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激动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三年了，如果千漠师弟还在，那，琉璃是否也好好地活着呢？
　　门口的男子在进来之后略略停顿一下，下一刻，一个娇小的黄色身影闪进了客栈并迅速关上了门，陆风的眼中闪过巨大的风浪，手中的杯子生生碎裂，是琉璃！真的是他们！
　　莫涟和琉璃在离开桃花山后，并没有直接去沧澜，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打探到千无诺并不在沧澜，他在两年前将沧澜交给陆风后便没有再出现过，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另一方面，他们听说很多武林人士都将聚集在东方之城，共同铲除无极门，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上决定先来到东方之城，当琉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无极门，很多年前总部已经到了月城了，这些武林人士的消息真可谓不是一般的落后，不过，东方之城毕竟是无极门最古老的根据地，月城现在是慕容仲的心脏，而这里，就是慕容仲的双臂！
　　“小二哥，可有空房？”琉璃好听的声音响起。小二回过神，收回震撼的目光，天呀，世上竟有这般似仙的人：“有有，可是，只剩下一间了，两位？” “一间就行。”不等莫涟开口，琉璃便笑着说道，随后挽上莫涟的胳膊，巧笑嫣然：“我们是夫妻。” 莫涟面具下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眼里却是遮不住的温柔笑意，琉璃的眼光习惯性地审视着周围的环境，在看到角落里的陆风时，面上的笑容更加明媚，曾经在这个世上，唯一给了她温暖的人啊！
　　“琉璃，现在的你，变了很多，和以前一点也不像。”陆风听着琉璃向他说了这三年间的事，包括莫涟的身世，莫涟的仇恨，武林盟主慕容仲和无极门的一切，陆风震惊，却也很快接受，他相信他们二人。 “哪里变了？” “ 你再也不是当年在沧澜一直偷偷看着莫涟背影的女孩儿了，那时的你眼里是掩不住的悲伤，而现在，我能轻易感受到你的快乐。”以前的琉璃让他怜爱，而现在，他可以安心地只当她是妹妹了。莫涟听了陆风的话，目光深邃地盯着琉璃，琉璃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半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的是好遥远。
　　“师兄，师父呢？” 陆风温和地笑笑：“和琉璃一样，叫我大哥吧。这三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洳雪师妹一直不肯回沧澜，坚持要找到慕容夜，师父担心她，便将沧澜交给了我，一直暗中跟着洳雪师妹，最重要的是，师父一直在找你，他不肯相信当年的你莫名其妙地消失在武林中。” 莫涟的眼睛里流出的是深深地感动，他自小在沧澜长大，师父待他如亲子一般，这三年来，师父过得一定很辛苦。 “大哥，麻烦你联系上师父，告诉他，我很好。” “我会的，相信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
　　“大哥，你们来到东方之城，准备怎么消灭无极门在这里的残余势力？”琉璃问道，陆风听了她的话，苦笑着说：“本以为过了这里，无极门就永远地消失了，没想到，慕容仲这个老狐狸！” “大哥，我有个办法，你听听看怎么样？” “什么办法？”陆风和莫涟均是好奇地看向琉璃。
　　琉璃从小跟在五毒老妖身边，几乎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在月城慕容山庄度过，她知道很多只有无极门中人才知道的东西，比如说，飞向东方之城的那只带有特殊香味的白鸽。
　　在莫涟，琉璃和陆风谈话三天后的夜晚，东方之城内所有的无极门势力在一夜间消失殆尽，消息传到江湖中时，所有的人都是激动，狂喜！而身在月城慕容山庄的慕容仲却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在人前，却还要装出一副灭了无极门，普天同庆的样子。
　　“师父回信，已经回到了沧澜，让你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后回去看看他。”陆风向平静地向莫涟说出了千无诺的意思，莫涟却从他的话中听到了辛酸与企盼，他和琉璃没有再耽搁，当即便和陆风一起，马上向沧澜赶去。
　　“琉璃，你怎么好像有心事一样？”陆风避开莫涟，向琉璃问道，他可以感觉得到琉璃的心事一定和莫涟有关。 “大哥，我，我和千洳雪之间，不可能和平相处，我不想让涟哥哥为难。” “你不想上沧澜是吗？” “嗯，我想在沧澜镇里等他。” “大哥陪你一起呆在山下。” “谢谢大哥。”
　　到了沧澜镇时，琉璃提出和陆风一起在客栈里等莫涟，对于琉璃的做法，莫涟只是交待她要好好照顾自己，他去看了师父便马上下山找她，千洳雪，这个他守护了十二年的师妹，在他知道了她对琉璃的伤害时，心里便没有了任何的疼惜，更别提以往的情谊，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的灵镇，琉璃，都差点死在了她的狠毒之下。
　　千无诺在看到莫涟的一瞬间，眼角毫无预兆地温润了，莫涟直直地跪在千无诺身前，这个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竟因为他的出现如此感激。
　　“莫哥哥！”一声带着不可置信的狂喜声音传入莫涟耳中，莫涟回过头，看到面前如火的身影，千洳雪，她在看到自己时眼里的喜悦是真的，她的笑容也一如多年前的灿烂，只可惜，恍惚间，世事皆已变，莫涟淡漠的声音响起：“洳雪师妹。” 只这一声，便让千洳雪娇嫩的容颜失去了血色，这是莫哥哥，从十五年前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莫哥哥？心几不可闻地疼痛起来，她想起了三年前莫涟摔下山崖的那一幕，又是那个女人！她一定要抢走自己所有的一切才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