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狗胆包天

10、13

　　距离荣德汽车美容店约百米，孙冬梅提着刚买的早餐看到一辆车从身边开过，停在洗车场门口。孙冬梅看出那熟悉的车牌。是王猛的。
　　从副驾驶下来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走到主驾驶车门旁透过车窗与人交谈着，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谢谢了。那我进去上班了。＂刘小小冲王猛晃着手臂。
　　王猛笑着点头。
　　刘小小刚走了两步，就被王猛拉住胳膊，＂等一下。＂
　　＂嗯？＂
　　王猛尴尬的咳嗽一声，＂那个，晚上我下班很早。我知道有一家餐厅还不赖，晚上一起吃晚饭，然后去看电影，怎么样？＂
　　刘小小含着笑容转着眼珠看着他，这个动作性感优雅。虽然才短短几秒，王猛却觉得留着短发穿着裁剪合体的女装的刘小小很有女人味。
　　＂好。＂刘小小点头。
　　孙冬梅看到汽车开走，就跑了两步来到刘小小身边挽着她的胳膊。
　　＂早啊。＂
　　＂早。＂
　　＂哇，难怪你昨天不买衣服，原来买过了啊。＂孙冬梅笑着与她拉开点距离，看了她的衣服，又与她拉近，＂这可是今年新款，你穿上蛮好看。价格不菲吧。＂
　　＂嗯，刘小小老脸微红，＂王猛买的，我也觉得挺好看。＂
　　＂其实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
　　＂嗯。＂
　　对于王猛的突然转变刘小小也觉得纳闷，但对她好总比对她差好，也懒得瞎想，乐意接受着。

　　荣德汽车美容店。
　　中午，洗车的人不多，孙冬梅和刘小小都没事干，两人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孙冬梅抱着刘小小胳膊枕在她肩上，含糊不清地说，“最近怎么不见姚远过来。”
　　姚远性格本来就阳光，很快跟这里的人混熟了，有时候几个男人就聚在一起喝啤酒，聊汽车；加上高大帅气的先天条件，更容易被女孩子喜欢，孙冬梅就是一个。
　　“下个月他女朋友要去外地参加什么比赛，他要跟着一起去，所以不仅在超前赶作业，还忙着打工做兼职呢。”
　　记得八九年前，刘小小在做礼仪小姐，那个时候也是跟着庆典跑来跑去，生理期有时也不能幸免。那时候沈超为了跟着过去能照顾一下，有时要做好几份兼职；如果碰到考试，白天累的死去活来，晚上还要熬到很晚做功课，写报告、论文……
　　刘小小心中心疼不已，说她出路费，不要他这样。沈超爽朗一笑，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承担算什么，还说这是在积累社会经验，等等。
　　垂下眼帘，藏住满目悲伤，“如果姚远他女友是个懂得珍惜的人，两人会很好的。”
　　孙冬梅有点落寞，但很快打起精神，说要吃雪糕。刘小小自然不依，天气都转凉了，她才没工夫跟小孩子瞎闹。
　　一辆皮卡灰扑扑的开进来，刘小小拍拍孙冬梅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爪子，“起来干活了。”
　　孙冬梅假装没听见，坐在那里偷懒，刘小小走过去指引着皮卡停的方向。
　　下车的是个精瘦的男子，戴着一副丝边眼镜，他把钥匙递给刘小小。
　　那男子坐了一会想起什么，走到刘小小旁边，“我这风道坏了，你能帮忙看看不？”
　　刘小小头也不抬，点头答应。
　　男子站在车旁边看着一会儿，就把目光放到刘小小身上。瘦的可以的身材，倒不是那种女孩子特有的纤细的骨架，利落的短发使她看起来不辨雌雄。
　　男子仔细看了一会儿，不确定的声音泄露出来，“刘小小？”

　　刘小小很难把从前那个染着一头红发玩音乐的叛逆孩子与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成年男子放在一起，那时候的李坤阳性格乖张的让人头疼。
　　说起来当年能与沈超在一起是因为李坤阳。
　　刘小小与李坤阳是在同一个小镇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李坤阳各方面比较优越，所以对刘小小平时是很照顾。在高二的时候家境比较富裕的李家搬到S巿，两人依旧保持着联系。高中毕业后，刘小小一个人来到S巿，自然去找李坤阳。李坤阳也倾尽全力去帮助刘小小。
　　一次刘小小去李坤阳家去借几张歌碟，并没有看到李坤阳，却看到李坤阳的邻居—正在上高中的沈超。
　　然后两人一起坠入爱河，直到七年前刘小小入狱。

　　刘小小从宽大工作服的裤兜里掏出一只烟盒递给李坤阳，李坤阳接过来点上一支又将烟盒还给刘小小。刘小小点支烟，眯着眼吐出烟雾。
　　“什么时候抽上的？”李坤阳看着刘小小毫不造作的干净利落的弹着烟灰，“看样子有很几年了。”
　　“在里头的时候学会的。里面有个女人有这东西，”刘小小眯着眼睛笑着，“我们当时每次只能偷偷的抽上两口。”
　　“呵呵。你好像变了，好像又没变。”
　　“……”
　　“变得是你的外在，不变的是你的内心。”李坤阳认真的看着刘小小。
　　“你说话还是老样子，说了跟没说一样。”刘小小毒蛇的调侃着，“你孩子多大了？”
　　“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的是哥哥，刚四岁；姑娘也半岁了。”谈起自己孩子，李坤阳满眼幸福。随后想起什么，“你还跟沈超有联系吗？”
　　刘小小用脚捻灭烟头，吐出最后的烟雾，点点头。
　　“他的姑娘有六岁了吧。挺能耐的他，才29岁，”李坤阳笑着，“我们都31了。”
　　刘小小浅笑认同。
　　两人沉默了很久，李坤阳皱着眉头下定决心似的问她，“你跟沈超就这么算了？就一点可能也没了？”
　　刘小小气极反笑，一拳打在李坤阳肩膀上，“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两人都是过分理性的人。不管对过还是错过，就是一辈子。什么事都是那么绝决执着，即使知道这是一条让内心布满荆棘的道路……总会固执的等到柳暗花明。
　　“我当时可是最看好你们俩的，”李坤阳苦笑着，“这让我怎么再相信爱情。”
　　刘小小扯着一条苦涩的笑容，勉强牵动着肌肉，异常难看。
　　“你真是个傻瓜啊。”李坤阳一把搂过刘小小，粗暴的揉着她的头顶。
　　刘小小，你真是个死心眼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