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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戏楼诡谲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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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抓住暑假的尾巴,我与男友颜欢,赴约来到邬瑜城,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快乐的心情,被路上一个突然的电话打断,
“你好,我是虞棠,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爸出事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我和他一样沉默,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鼓起勇气问:“怎么回事。”
“他被同伴推下了悬崖,现在生死不明。”
我失神地挂断电话,汽车一路颠簸。
“阿棠,你在想什么呢?一路上都不看我——”
来到下榻的旅店,一双手亲昵地把我抱住,对着我耳边吹着热气,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但我现在没什么好心情理他。
“我爸可能死了——”
腰间一双手顿时僵硬了下来。
“那,那他临死前有没有交代什么?”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重点,难道不应该先安慰一下我吗?
“他说不定还没死。”我的语气很不好。
“对不起。”他松开了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思考了一下午,决定明天就回去。
但在这之前,我还是想一个人去晃一晃这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要离开的古城,反正今夜我是睡不着了,于是我一个人走出了旅店,经过成颜欢房间时,看见里面的灯已经熄灭了。
街角边灯影繁华,但一切都被我排斥身外,今夜,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让我更加伤心的,是成颜欢的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不安慰一下我?”
不想回那个旅馆,一个人游荡在街上,夜近天明,灯火阑珊,路上人言渐渐稀少,店铺一个接一个熄了灯。
唯一剩下的一座亮着灯的小楼吸引了我的注意,牌匾上只写了一个“戏”字,里面好像还在唱戏,我魂不守舍地跨进门槛。
小楼还有很多人,全部都紧紧地盯着戏台,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晃悠悠地着了最后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盯着戏台发起了呆。
这座西楼很奇怪,观众坐在一楼最中央的天井内,二楼的四面长廊同时演着戏,不是一幕幕轮流上演,而是每四幕一起出演,让人应接不暇,但周围的观众都看得津津有味。
杂乱的戏楼,四面都是戏声,让我无法顾全整个故事,所以昏昏欲睡。正在疑惑三楼是用来做什么的,突然,一道颀长的人影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人的三楼。
带着血红的狐狸面具,戏袍上满身绮丽的花纹,站在了二楼最后一幕戏的上方,一挥长长的袖子,一根飘带在半空中像白蛇游在水里,盘旋而下,缓缓落在了最后一幕戏的舞台上,我终于看清那是一根白绫。
原本在戏中正在跪在蒲团上拜堂成亲的新娘,突然站了起来,跑向了那根白绫,
还没等我弄明白这是在闹哪出,新娘子已经把它递到了颈项边,新郎一脸漠然地跪在原地,紧接着,那根白绫拉着新娘的脑袋慢慢向上提起。
我揉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这难道是——杂技表演?
但这出戏实在编得太诡异了,刚才喝下的热茶都变成了冷汗从后背冒了出去。
众人也是一怔,便发出了嘶嘶的赞叹声,他们以为,这是表演。
新娘拖着血红的嫁衣,悬挂在白绫末端,形成残忍刺目的对比。
新娘在戏楼半空中缓缓向上升起,喜乐还在奏响,惨白的绫带下,嫁衣长长的末摆在木窗外吹进的夜风中悠悠晃动,
一直表情漠然的新娘,在临死前突然变得像一只从水里刚被被鱼线钓起的红金鱼,扑腾挣扎了起来。
我皱起了眉毛,觉得戏子突然间激烈的表演有点不对劲,而且,戏楼里飘进一股甜腻的香味,夹杂着诡异。
新娘终于蹬直了腿,一条血丝溢出她的嘴角,跟着一丝溢出了她的鼻孔,怎么会这么逼真,连鼻孔也……
一丝疼痛钻入我的脑内,我仿佛看见父亲的身影朝漆黑的悬崖坠去,我仿佛能感觉到半空中戏子的生命正在快速地流逝。
“快救人!”我不由自主地大喊,我的父亲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我不想看到别人再发生意外。不管这是戏也好,是真也罢,我都不希望它继续下去。
一个“快”字刚出口,便被四周轰然爆发出的叫好声淹没,四周没有人理会我,但楼上的面具脸却转了过来。我夸张的比划手势,想要提醒他,他的同伴可能发生了意外。
面具脸漠然地俯瞰着我,手里的白绫停顿了下来,新娘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一手提起那个新娘的。
他似乎在看着我,但却没有任何反应,我终于明白,他戴着面具,可能是不能看见我的,我转头向二楼戏台上的戏子大喊,声音被淹没得一丝不剩,却恰好看见台上的“新郎”正狞笑着望着空中的“新娘”,这他娘的,也太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