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道》漠彻骨兰

3、血海之战

　　一个月后，

　　更木剑八独行于血海之中，朝着血色夕阳高耀之处，也是这个结界灵压最强的中心。

　　这个仿佛只在他梦中才会出现的血腥世界没想到成了现实，他更想不到自己曾经纵横的八十区更木变成这片满是枯骨的无尽血海，虽然早在来之前就从山老头那里得到了消息，没想到是这么夸张得触目惊心。眼罩已经摘下，他随手将路过的那些已倒在血海中的死神扔出结界，他们被吸干了灵压等待血海的死亡腐蚀。越往前行，血液已漫过膝盖，这是一片毫无生机宁静的红色世界，他感受到整个八十区只剩下他和那个人，而他一步步走向那座夸张的尸山，这是只有他才能抵达的终点和开始。

　　这是更木剑八再次看到那个白衣背上画着夕阳的久夕，他坐在尸山之上，右手立着赤刀，怀里抱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孩子，以更木剑八丰富的经验，很快就能判定这是一个早已死去不到12岁的孩子而已，何况那孩子的胸口正插着久夕另一把赤剑，久夕便如此静默于这个世界中心，因此这个世界的时间就此停止。

　　直到那巨大身影将时间重启。

　　更木剑八踢了一下阻路的尸体：哟，久夕，真是好久不见阿。

　　久夕茫然地抬起了头，却对更木剑八视而不见，低下头继续对着手中的刀剑痛苦地自言自语：为什么慈郎还不醒呢……说好杀死八十区所有的人就会让我再次看到慈郎的笑容……这次的预言为什么不准……为什么要骗我……

　　更木剑八看了眼四周：干得不错嘛，这些家伙全是被你一刀砍死的。

　　久夕抬起头看着更木剑八，红瞳渐渐聚焦。

　　更木剑八：你还在等什么，拿起你的斩魄刀站起来与我厮杀吧！

　　久夕温柔的放下怀中的慈郎，左手将他胸口的短剑拔起，短剑渐渐变长，立起身来，歪着脑袋端详起眼前的人：你是……八十区的人……怪不得……还剩下一个……你是……更木剑八……

　　更木剑八：？

　　久夕自言自语：八十区的人都得死，那样慈郎才会再对我笑。慈郎说要成为更木剑八那样强大的人保护我，崇拜着更木剑八，老是扮作更木剑八的样子，真是丑死了，傻瓜……

　　久夕红着眼睛神经质的微笑着：呐，你去死好不好？那样慈郎就会醒，慈郎就会取代你……

　　好不好？

　　原本远在彼方的声音在最后三个字却近在了耳旁，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她齿间的热气惊诧了他的所有神经，刹那间近得难以想象，在更木剑八及时反应下的挥刀抵挡加上瞬间散发出强大灵压下才暂时阻退了她，可刀剑已在剑八的前胸留下两道血痕，她眯着眼睛舔了舔长刃：久夕很满意这样的热血呢。

　　更木剑八反而因鲜辣的疼痛和鲜血兴奋得开始颤抖，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角，裂开嗜血的弯度，表情渐渐扭曲，眼神变得疯狂：就是这样！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样的厮杀阿！

　　两人同时爆发出的强大灵压将脚下的尸山崩解，她的速度很快，挥舞的刀剑像赤红旋风，旋着快到他的眼睛无法捕捉的刀锋，只能依靠反射神经，动作比思维更快，越是美丽越是危险，越是危险越有机会得到超越自身的快感。他的斩击很猛，她得用双手刀剑才能勉强抵抗，真是一只怪物，她的灵压分明不输于他，可他的强大却令她不自觉的恐惧，不自觉地清醒，那是位于疯狂中极为冷静的清醒，她不停的斩切横刺，慢慢地她的动作也超越了她的思维，她仿佛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看着与更木剑八厮杀的肉身。

　　开始只是她单方的试探攻击，当他释放自己跟上了她的速度，她只能交叉刀剑抵挡，在第三下抵挡后用左手剑导开他的斩魄刀，右手刀砍入他的左肩，同时他的斩魄刀也刺入她的左肩，这就是厮杀，他们不断在双方身上留下新的伤口，不一会双方的身躯开满了血之花，刀刀入骨，刀刀飞血，长发零散，战斗传来的快感和疼痛激发他们最原始的杀戮欲望，不知何时他们开始只攻不守，刀剑双手互易，砍飞他的左臂，横邪诡异的刀势刺瞎了她的左眼，无法乘势刺穿头颅，因为她的双手刀剑已切进他的腹部、一脚踢开他的身躯，顺下的刀强势砍中她的左腿……

　　直到世界只剩下两个血人的喘息声，直到这最后一击的终结。

　　这是最快的一击，也是最漫长的一击，如同这整场不死不休的战斗，漫长地仿佛持续了几个世纪，而那快感短暂得眨眼而逝，这就是用生命代价而燃烧的极致战斗，发生在无人所知之时，结束于无人所知之所。

　　而胜负的结果，恰恰是战斗中最无谓的部分，却往往决定了生死的分界。

　　他们的斩魄刀同时刺穿了对方的心脏，可他们的神志却回复到了从未有过的清明，也许他们知道自己快要死去。

　　更木剑八像是要牢牢把眼前久夕的脸记住那样盯着她，然后闭上了双眼，想起了一路而来的同伴，一角、弓亲……当然还有最舍不得的八千流。

　　更木剑八：真是爽快地战斗阿……真想再战一场……真不想死……还要继续战……好想继续战啊！

　　久夕勉力旋转插入剑八心脏的久夕：对……你还不能死……八千流……还在等你……记住……不能死……逆转吧……久夕……

　　可是，已经没有人会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