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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百里轻安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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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玉穆,涟昕与肖辙同行——当然是肖辙御剑,载着公玉穆与涟昕。
涟昕只是在海州城的时候看见过别人御剑而行,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快就可以乘坐飞剑了。
“小心点。刚开始可能会不适应。”公玉穆轻轻扶了一把涟昕有些不稳的身子。“师傅,飞慢些。”
正在御剑的肖辙回头看了一眼公玉穆——这小子,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好了?
这时候的肖辙忘了,公玉穆对他自己也是极好的。
涟昕在剑上透着周围淡淡的云,看着脚下的片片森林。这么广漠,自己还真不确定能够半年时间走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景象,忽然有些佩服自己。
“师傅,慢点。”
“……”
“师傅,再慢点。”
“……”肖辙默默地回头瞪了一眼公玉穆。慢了小女娃子就会习惯么?这需要个过程。这么下去,一天半的路程绝对要翻倍。
在肖辙宝贝徒弟公玉穆的一再要求下,涟昕一路在御剑开始的第三天傍晚抵达了。
龙泽大陆中部与别处果然不同,不说其他的,光是这里的治安及富裕程度,其它地方就没得比。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
“涟昕,你看,我买了糖葫芦。呐,给你。”刚刚消失的公玉穆,此时又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串又红又大糖葫芦,浅笑地递给涟昕。
“好。”涟昕勾起嘴角,笑了笑,正要伸手接过,不料,随着一阵嬉闹呼喊声的接近,糖葫芦被一个从远处飞来的蹴鞠砸中,掉落在地,溅起尘埃。
满脸欣喜的等待涟昕接过糖葫芦的公玉穆,手僵了僵,心下有些黯然。师傅曾算过自己的命,说过自己终其一生不能与喜爱的女子相守……
公玉穆不知道,他的师傅肖辙还有话没告诉他。
“没事没事,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们……去玩蹴鞠,好不好?”涟昕不忍心看公玉穆黯然的样子,眼睛四处望着,目光无意间瞥到不远处滚落在地的蹴鞠,便跑过去,将蹴鞠捡起,拍了拍上面的尘埃,笑着跑回到公玉穆身前,试探着问。
“好。”
“你去你去……”
“哎呀,我不去我不去,你去。又不是我踢飞的。”
“也不是我踢飞的,让他去吧。”
“我?我……”
“你什么你?是你踢飞的,你去要回来,你去要回来。”
身后传来一阵小声的争执。涟昕和公玉穆一齐回过身去,好笑地看着一群小孩子你推我让,谁也不肯来要蹴鞠的场景。
“就是你,快去,那是我爸爸才给我做的。”
“我……好吧,我去要。”
一番争执后,有一个看起来很胆怯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向涟昕二人走来。
“姐姐,可以把蹴鞠还给我们吗?”男孩抿了抿唇。
“还给你们?”涟昕故作为难地挠了挠头发,“可是,你们打掉了这位哥哥送给姐姐的糖葫芦,
怎么办?你看,糖葫芦掉在地上,不能吃了。”颇有些惋惜似的,摇了摇头。
“啊?那,那怎么办呢?姐姐,我、我虽然没有钱,可是我会赔的。你就把蹴鞠还给我们吧好不好?”男孩以为涟昕不会将蹴鞠还给他,眼里升腾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泛着水光。
“
要不这样吧,你答应姐姐一个要求,我就把蹴鞠还给你,如何?”涟昕笑得像个小狐狸。公玉穆在旁边也跟着一同笑,腼腆的,淡淡的。
“没问题!”男孩一听,蹴鞠有还的希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什么条件?”
“条件嘛,就是——”涟昕顿了顿,看了看男孩紧张而又期望的眼神,又看了看脸颊微红,笑容腼腆的公玉穆,才又继续说道:“让我和这位哥哥一起假如你们的游戏,好不好?”
“嗯?真的么?”男孩没有想到涟昕的条件会这么的简单,忙不迭地答应:“当然,当然可以。”
“公玉穆,你看,他们答应了。”
涟昕的笑在公玉穆眼里灿若夏花。公玉穆的手被涟昕拉着,温暖的感觉从相握的手掌散发,暖至心底。
“姐姐,姐姐,接着!”
“哈哈,看我的!”
“呀!小心小心……”
只见蹴鞠在澄蓝的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入一旁的阁楼第二层中。
天、哪。涟昕眉稍微挑,她的技术这么糟糕?看了看旁边的楼阁——笙箫阁。
踏入笙箫阁中,大厅内,映入眼帘的,是竹色的珠帘,珠帘之内,是满眼的竹色;墙壁上,画有几竿竹子,旁有词道:
节节深沉绿,徐徐晚向风。虚怀归纳气,遥对霭灵空。
有歌姬弹奏着淡雅宜人的古琴,檀香轻扬,琴声袅袅在厅中回荡着。众食客或跪坐在凳上,或干脆直接趺坐在地板上,手中或端着制成一节竹竿的酒盏,或握着竹形的筷子,闭目聆听着清心的琴声。
“这位姑娘,您想要点什么?”一位身穿青衫的俊秀公子向涟昕走来。
“不,我……我只是看看。”涟昕环顾四周,心里微微摇了摇头。要再上一层才行。
“好。”俊秀公子礼貌地笑了笑,退了回去,招呼着其他的客人。
走在第一层与第二层的走廊上,涟昕只觉得梅香扑鼻,转过弯,几点红梅缀在雪白的墙上,冷艳清绝。
“姑娘,要些什么?”低沉好听的声音在涟昕的耳畔响起。循声望去,有一男子右手执扇,身着白底红梅衣,在不远处倚着身旁的柱子,见她看过来,“唰”地一声将扇打开,徐徐地摇着,墨发轻飘。
涟昕这才看清那扇——梅花扇。扇上有题词: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是首好诗,只可惜,书写的字,透着风流。
“我……是来找东西的。”涟昕依旧环顾四周,与一人的视线相撞。
那人坐在临窗而坐的一桌,侧着身,蓝衣蓝发,坐在轮椅上,正静静地望着涟昕。
“这,可是你的?”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干净。那男子缓缓转过轮椅,涟昕终于看到了他的正面——不光是蓝衣蓝发,还有一双蓝色的眸子。
那男子一只手从怀中拿起蹴鞠,解释道:“它从这里飞进来的。”说着,另一只手指了指围栏上方。
“对不起,真不好意思,打扰到了你。”涟昕向那男子微微鞠躬,以示歉意。
“无妨。”蓝衣男子嘴角勾了勾,将蹴鞠递给涟昕:“下次踢的时候小心点。”
“谢谢。下次会注意的。我叫涟昕,你叫什么名字?”涟昕接过蹴鞠,笑得可爱,偏了偏头,问那男子的姓名。
天空的纯蓝衬着他的蓝衣,夕阳的余辉撒在蓝衣上。
男子静静地看着涟昕,右手手下意识地磨了磨轮椅的扶手,半晌,道:“百里轻安。”
涟昕下去后,白底红梅衣的男子毕恭毕敬地走到百里轻安的身前,问道:“主子,你怎么告诉了那个女孩你的身份?”主人的身份神秘而高贵无比,光是仙界都没有几个知道的,那个女孩子,又有什么资格知道?
“她和我……因缘匪浅。”百里轻安淡淡地回了属下的疑问,便转过身去,垂眸看那从阁里走出的女孩,抱着蹴鞠,向在笙箫阁门前一旁等候的孩子和一身青衫的男子迎去。
白底红梅衣,看似风流的男子在心底微微地叹了口气,站立一旁,不再言语。
百里轻安抬头看天上的流云,蓝色的眼眸倒影着清冷与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