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顷久》七水晚蝶

2、第二章 初遇

　　今天是个不同的夜晚，原来的歌舞升平和挑逗嬉笑，在今天却只剩下了青烟缭绕和乐声悠扬。虽然没有平时那么喧哗，但是多加了一分迷幻和不真实，仿佛置身于梦境。
　　林笑语早就去前面等待客人的到来，只留下莫然一个人坐在舞台屏风的后面对着古琴发呆。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莫然摸着琴弦心想。
　　写一些简单的词再配上旋律是莫然的消遣方式之一，但这半年下来小段子挺多却没有一首完整的，所以每次给客人演唱的都是既定的歌曲，这次也不例外。
　　笑语问自己有没有写新歌，是有的。只是只有一段，还不能成什么调子罢了。
　　好久没弹琴，莫然干脆随手拨了两下弦，按着记忆将曲子唱了一小段。
　　三生秋，寒水残冰起画人东走
　　忘川州，几世月色薄凉等倾楼
　　汴水流，泗水流，樱丘半里开不透
　　思悠悠，人到归时方能休
　　红墙隔，紫城锁，梧桐亦叹黄叶愁
　　独心殇，前尘思量如何偿
　　拾红装，起行囊，空予江山如过往
　　彼栖望，唯愿此生魂梦相连佯
　　莫然弹着唱着突然觉得有些像自己，只是自己没有所谓的
　　江山而已。
　　“弹得不错。”随着几声清脆的掌声，身着红装的艳娘从台阶上走了过来，“然啊，你今天晚上干脆唱这首算了。”
　　“艳娘……”莫然皱了皱眉，想拒绝掉艳娘的要求，“我还没有写完的……”
　　“没写完就更好啊，这下次客人才会因为想听再来我们春馨坊，银子才会越来越多啊~”艳娘用手帕掩着嘴巴轻笑了几声，媚答答地看着莫然，“你说是不是啊~？”
　　“艳娘，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莫然无奈地低下了头，继续拨弄着琴弦，“可是我真的没有写完。”
　　艳娘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呵，然，你是最懂我的人，应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这莫然就是性子淡了点，但是还是不会违背自己的命令。
　　其实艳娘不是不喜欢莫然，而是相比于莫然，她更喜欢白花花的银子，这比任何东西都实在得多。只要有银子进账，什么都可以。又更何况，莫然比自己还美，指不定自己还得因容貌而嫉妒呢。
　　莫然沉默了，最终叹了一口气，当做默许。

　　终于到了宴会的时候，传说中的“客人”以及其他看起来像凑热闹其实是客人下手的人也三三两两入座了。在纱幕后方的莫然看见坐在主席宾位上的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身形壮硕，眯着眼扫视大厅，明显的官场贵人。
　　现在的官场人都好这口了么？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来？虽然现在的皇帝貌似就是以好男风出名，但这“贵宾”明显得对小倌很不屑，估计只是来尝个鲜，艳娘是在搞什么？
　　剩下的三个则像是陪同，但从举止上看来规规矩矩没有任何阿谀奉承，这么说来官职也不低于那个胖子。其中一人一袭红衣倒也应了这大厅红红火火的景，另外两人一人青衣一人蓝衣，笑语就在蓝衣男子的身后方站着，时不时和蓝衣男子低语几句，还可以看见笑语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看来笑语已经找到了目标了，怪不得之前这么高兴。莫然突然没来由地觉得松了口气，不过也没时间给他思考太多，因为接下来就是他的独奏时间了。
　　莫然习惯性地叹了叹气，起身走到屏风前，在琴后方的凳子旁站定。
　　然后就听见艳娘在客人边大声介绍道：“这是咱们春馨弹琴的好手，今天听说各位贵客要来专门写了一曲，希望大家能听得尽兴~”
　　“这小倌长得不错！”开口的是那个胖子，色迷迷地打量了莫然一下，转身对艳娘道，“今晚就他了。”
　　“哎呀这可难办了呀王贵人~”艳娘面露难色地回答，“莫然只卖艺不卖身的，您可要体谅做我们这行的难处呀~我们春馨的美人坯儿也是很多的，要不您先听完再去挑选？”
　　王贵人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被身旁的红衣男子阻止了。
　　“王大人，今天我们是来陪您看戏享乐的，不要弄得不愉快才是啊。”红衣男子左手轻轻搭在王贵人的肩膀上，慢条斯理似笑非笑地说。莫然发现这男子的音调不高，但是很有分量。
　　王贵人马上收起了不情愿的表情，变得谄媚起来：“是是是，孔大人说得是，今儿个不生气，不生气哈。”然后转头向艳娘吩咐，“艳娘，快叫那小倌开始。”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王贵人的谄媚里竟然好像带着一丝不屑，是眼花了么？莫然闭了闭眼，扫除了心中的杂念，才开口说话。
　　“莫然献丑了。”微微抬眼扫了周围一圈，莫然才坐下来开始演奏。艳娘说过，莫然最勾人的是他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又慵懒，却有股力量直直地吸引着别人，像要愣生生地给勾了魂去。莫然通常一做这动作就有大把男人要争着为他掏腰包了，后来这也成了莫然的固定动作之一。

　　三生秋，寒水残冰起画人东走
　　忘川州，几世月色薄凉等倾楼
　　汴水流，泗水流，樱丘半里开不透
　　思悠悠，人到归时方能休
　　红墙隔，紫城锁，梧桐亦叹黄叶愁
　　独心殇，前尘思量如何偿
　　拾红装，起行囊，空予江山如过往
　　彼栖望，唯愿此生魂梦相连佯
　　黄昏掩，噬吞怜，雕刻风华不记年
　　渐声怨，朱颜斑驳不及待尔无归间
　　菖蒲花，罪孽罚，衣冢冠前了牵挂
　　时光檫，再世流连华

　　莫然弹得入了神，听众也听得入了神。莫然的嗓子很干净，唱起这歌来竟好像有点哭腔，带着哀怨一般直敲人心房。
　　琴声戛然而止，只有莫然的手依旧停留在琴弦上，一时间静默无声。
　　被王贵人称作是孔大人的红衣男子最先反应过来，拍掌道：“好歌！好歌！只是，只有这一段么？”
　　莫然站起身，深鞠了一个躬才缓缓道：“是，让客官见笑了。莫然只写了一小段就拿出来弹奏，让大家笑话了。”
　　“曲子很好，如果能把词填完就更好了。我是孔炽，是最近从京城调过来的，奉皇上之命保卫焕城。哪天你填完了，就找人通知我一声。不然这么美妙的曲子若是没有听完，孔炽这一生可就留下了个大遗憾啊！”孔炽笑着说。
　　“可不是，佳人良曲，多美的享受！”蓝衣男子也鼓了鼓掌，“王大人，您说是不是？”
　　看王大人的样子，怕是还想找莫然没弹完曲子的茬，但被身边的人这么一说，也无从发火，只得也笑着敷衍：“是是是，高大人说的对。”
　　“莫然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慢吞吞地说完这一句，莫然便转身离开了大厅，这里面的人都是让他不舒服不喜欢的人，再待下去估计自己就要当场发飙了。
　　艳娘看莫然离开，本想叫住他，又顾虑到在座的贵客得罪不得，只能赔着笑脸：“各位客官，咱们春馨……”

作者有话说

　　。。。。好懒啊我，对了曲子原曲是百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