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城》夜静御

38、第三十七章 最完美的

　　“然依··”
　　“啊？”然依看向发出声音的言倾宣。言倾宣看了看她，便说到：“茶都溢出来了。”
　　“诶···”然依低头，发现还真是，连忙止住了手势。 “你怎么了？今天一直都有点神情恍惚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言倾宣询问到，沉密的黑眸盯着然依。
　　看他就这样看过来，然依赶紧收敛心神，轻声笑道：“没什么事，城主多虑了。”
　　看她神色确乎欢喜，言倾宣虽知她是在敷衍自己，却也没深究，只是心中暗自记下了。
　　“今天去佑府可有什么高兴的事？”
　　“啊？”然依有些茫然。
　　“我看你回来时，带了不少的东西，那些难道不是佑小姐送与你的。”
　　“哦！那些都是一些古怪书籍，还有就是一些故事云集了。然依喜欢听故事，偏巧佑小姐家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书籍，然依随意翻了一两本，发现很有趣，就顺口说了一下。谁知道佑小姐听我说对这些有兴趣，就让我带回来看了。”见城主没有纠结在那个问题，然依也暂时放下心，不去想它，免得再让城主抓住。
　　“哦！可我看着好像有二三十本那么多呢？”
　　“是啊！原本的确是用不着这么多，可是佑小姐说，这些书都是些无用的，她正打算将它们都扔了。一听我有兴趣，就问我要不要将它们都要下来，因为放在那儿，迟早是要被扔的，我想着这要真让她丢了，还不知道哪里才看得到这么多有趣的书。所以就接下来了。”然依说到这里，神色皆带着一丝喜色。
　　“原来然依对那些精怪故事感兴趣。其实，宛宫之内也有这样的书籍。”言倾宣慢声说道。
　　“哦！宛宫在也会有这奇特的书籍？”然依有些惊讶。
　　“当然”
　　“为什么？我一直以为宛宫所藏之书应该只有赋词古诗，又或者是政书史谈什么的？难道不是吗？”
　　“那是自然，只是这些什么古怪书籍，是你父亲当时喜欢的。所以就留有一些放在宛宫了。”
　　“父亲”然依正颜看着言倾宣。
　　“恩，月绝此人虽然名流风雅，但是却对这些个怪书故事很有兴趣，以前我父亲还曾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这些？”
　　“后来，他只是静静的说到，这些个书里的故事，很多都很有趣，若是有人看过，就会知道这些书，并不是无用之书。不过我父亲并不相信，只道这是月绝唯一的特别。”
　　然依嘴角浮动，“原来，我爱看这书的毛病是遗传啊！”说着竟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是吗？”言倾宣看然依一脸的笑容，也被传染了，清冷的面容挂上了丝丝笑意。
　　“那那些书现在还在？”
　　“恩，都放着呢。那天你想看看就去吧！那些书就在离月绝住处不远的潭阁里。”
　　“恩，哪天我一定去看看。”
　　两人就这样说着笑着聊了几个时辰，后来是言倾宣有事要做，这才起身离去。
　　又是夜，想想明天就是言祺新出发去一领山的日子。然依站在晕染着月光的玉兰花下，轻轻的叹息。想想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然依觉得有必要收拾收拾自己的心了。白天言祺新的话，给了然依很大的震撼，却也让她心中鸣起了警钟。若说言少将真的喜欢自己，那该怎么做？然依很清楚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也没想过他会喜欢上自己。可现在他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就算是然依想装糊涂也不可能。看他态度一副认真较劲的样子，只怕不会因为自己三言两语就放弃。
　　“唉···”说起来，言祺新并没有哪里不好，对自己也是很好，自己并不忍心伤他，可也不能骗他。这样的情况下该怎么做呢？然依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烦闷不已。
　　其实真正让然依烦闷且心惊的是，在言祺新告诉她他喜欢她并问她是否有喜欢的人时，她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城主的样子。然依很想否认，可是任凭她如何做，都改变不了自己心的轨迹。她可以让自己不要去想他，可是心里却是越来越清楚。想想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城主的温柔，城主的宽容，城主的风度，还有他那沉稳的声线，俊美的容颜，秘不可测的眼神，他的话语丝丝扣入心田，神色缕缕映入瞳孔，举动次次牵动信念。
　　然依知道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却也一直没去深究，只想着只要知道了父亲在哪里，自己离开了宛宫，就不会再与他有任何联系了。这些盘综复杂的情绪除了自己不会有人知道，甚至连自己都有可能忘记。可是言祺新今天的行为却将它给带了出来，就算然依不想，也已经不由她自己控制了。想想今天言祺新的话，再忆忆今天城主与自己喝茶的情形，然依明白自己是陷得深了，她想抽身。可是今天从城主离开后，无论她为自己找来多少理由，最后仍然都会被自己土崩瓦解。然依很苦恼，她知道现在的办法只有两条，一是当做自己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然依仍然是以前的然依；二是正面自己的心思，想办法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机会。可是这两个选择然依都不能选，也不敢选。第一个是心不允许，而第二个则是没办法允许。自己只是一介庶民，就算现在因城主爱惜父亲，尊重老城主而将自己留下，但自己却存着这样的心思，这样一来会不会给父亲蒙羞，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懂得自爱的女人。
　　然依心中进行着天人交战，却不知道此刻她那忧郁阴然的神情早已被人瞧了去。言倾宣看着她将自己完全寄身与月光下，与那莹莹闪亮的玉兰相交喻映，蕴泽月光扑在她那倾城的脸上，平添了一份清淡，描出了一缕清冷。遥遥相望她就是沐浴在月光下的盈盈仙子，不需要任何辞藻，不需要任何描画，不需要任何镶饰，她已是最完美的窈窕仙子。言倾宣有些叹息，像她这样只是静静的站着，就已经夺去了日月光华，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她更美好呢！但他却不知道，在世人眼中，他言倾宣也是褫夺了所有男子的优秀，压着他们，就是嫉妒也就只能自己清楚明了，却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这种无奈是男人最不耻的，因为这代表着他们无用。可是偏偏这事瘫在了言倾宣身上，就算他们再愤恨，再不耻，也只能认了。
　　看然依的神色似有一些忧郁，可是言倾宣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安慰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今天他离开之后就把方晋析叫来问了一番，虽然方晋析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可是从他的话里，言倾宣却是有些了解了为什么然依今天的行为会那么奇怪。想一想前天言祺新看着然依的神色，言倾宣知道，只怕是这个弟弟跟自己一样，喜欢上了面前的佳人，而且应该还向她说了些什么，所以今天然依才会出现那种魂不守舍的样子。
　　可是就算他说了什么？然依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难道她对祺新有不一样的感情。这种想法缠绕着他，促使他现在站在了这里。可是当看到然依的神色竟是那般，就知道事情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恐怕还有其他的因素。可是究竟是什么因素呢？言倾宣一时也不得而知，只得细细思量。想想现在的时辰也不早了，看了看然依仍然屹立于月光下的身影，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姑娘，现在已经很晚了，姑娘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吧！”这时，蜜月来了，对着然依哈腰说道。
　　然依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挂在天上的那轮明月，轻轻的叹息“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说完不再抬头看那晕染的明月，转身回房。
　　而另一边言倾宣也已回到月离殿，因为明天既是言祺新带兵出征的日子，也是他们启程去济边的日子。
　　“主人”天琉非舍之内，天语断站在苏亭之前，对着里面的人喊道。
　　“那边的事完成了。”清朗之声从里面传出来。
　　“是”天语断回答道。
　　“恩”就这样，里面就没了声响。
　　“主人，天语断有一事不明？想向主人请教。”
　　“嗯··什么事？”
　　“主人，按理讲，冥蓝这次吃了亏一定会来我们这闹，难道我们不应该防着他吗？”
　　“哦··你怎知我没防？”
　　天语断眉头微皱“主人，我听说，你让冰影和无遗他们去了蛮啬山，而诛画和未愁他们尚未从天渊谷出来。这时候，如果冥蓝打过来，天琉非舍人员疏散，只怕也撑不了台面。主人，虽然他是济边的防主，现在济边又归顺了绝城，但是世人都知道，这个冥蓝并不服言城主。如果他真要闹，那言城主只怕也拦不住他。”
　　“你认为言城主需要拦什么？”
　　“难道冥蓝不会···”
　　“会什么？”
　　“主人的意思，是他会吞下这口气，压下这件事。”
　　“嗯···”
　　“那是··”
　　“天语，你可知冥蓝最在乎的是什么？”
　　“这，属下认为，他最在乎的应是济边。”天语断说到这，双眼一亮，难道···心中已有了答案。
　　“属下明白了”
　　“恩，下去吧！”
　　“是”天语断应声而下。亭内燕追云扬眉轻睨眼前的画作，眼角似有隐隐笑意，却又似乎只是丝丝迷离，让人看不清楚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