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aihaosama

1、凤兮凤兮归故乡，翱游四海求其凰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丝帘般垂地，将小城笼进一片烟雾中。细雨浸入郊外的田间，激出一阵泥土的芬芳。丝丝缕缕刺进浓密的树叶，流翠泻绿，淌落树木馥郁的清香，顺着屋檐泻流下来，打在石砌的小路上，如同条条山涧倾泻而下，珠落玉盘之声玲玲盈耳。而后又顺着排排房屋前的小渠流向石路的远方。街上的行人渐行渐少，茫茫烟雨之中，把把白净的油伞分外显眼；清风拂过之时，妙雨的波痕越散越远，带来远方林木簌簌的微凉。
　　在这盈盈细雨中，只有一人，不慌不忙地撑着伞，沿着往昔最繁华的街道信步走着。嫳屑的素白色衣衫衬着披散的长发，几分凄惶美艳，仿佛来自外世。“……”前路飘来隐约的马蹄声，街上的少年静静一仰伞，急驰而来的马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南宫君……？”马上那英俊的男子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温和的话音仿佛还在百步之遥。少年抬起低垂的羽睫，四目相接的瞬间，他那双修长眼眸中的朦胧寡淡即刻被一种惊讶所取代，微启的薄唇却没有发出一个音。凉风沿路吹着，长长的秀发起起伏伏，蜿蜒在白皙的脸颊；扬起的发丝纠结成一张追忆的网。那一丝一缕，都是时光淌过发梢的淡黔色怅惘。
　　“三少爷！您可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刚进南宫府大门，迎面而来的一个丫鬟就急切地说道，然后慌忙迎上去，接过少年手中提的药品，还一面叨叨地埋怨着。少年只是温柔地笑着，一个字也没说。“少爷啊……”丫鬟理完少年的衣衫，抬头正准备说什么时，却瞥见少年身后的男子，怔怔地愣住了，“上官旻大人……”丫鬟倒吸一口凉气，口中喊着老爷，一直冲到了正厅。少年领着男子进了大院。“旻儿，你怎么来了？都没有打一声招呼！”被叫做老爷的南宫悫从房中两三步出了来，绕过面前的少年，直接走向了上官旻。“伯父。”上官旻满脸迎笑地鞠了个躬，见过一家老小，被请进了屋里。少年站在屋外微笑着送走他们的背影。“华儿，你为什么不进去？”少年循声望去，自己的母亲一脸慈爱地面对着自己。“……”南宫华笑着摇摇头，然后从侧边地回廊远去，消失在幽暗的深处。女人叹了口气。
　　府上的人手显然不多，偌大的灶房里只有一个丫鬟在忙东忙西。“说起来，三少爷，今天大夫又说了些什么啊？”一边向灶中添着柴火，一边强忍着呛人的烟味，丫鬟小绿随意地开口问。“……”南宫华挑着修眉转过身来，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般。“哦，我忘了华少爷你不能说话了，对不起……”小绿一脸傻笑，脸上还残留着灶中烟熏出的黑色，少年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三少爷你太欺负人了！”嘟着嘴反驳，小绿满脸的委屈。“……”文弱的少年立刻停住了笑，那表情好像在说对不起一样。“对了，三少爷，你和旻大人原先是不是认识啊？”得到道歉的小绿又转回身去，继续专心致志地烧药。背对着她的南宫华那不语的神色间却溘然透出丝丝悲悯。
　　大约是在五年前，那是先帝的六十大寿，当时自己的父亲还是太师，应邀，自己便进宫为皇帝吹奏了一曲。就是在那个地方见到了英俊潇洒的上官旻。本来南宫与上官就是世代的交好，只是因为自己身体一直很虚弱的缘故，几乎没有出过自家院子，对于上官什么的，甚是不熟。一面只是在家里带带自己年幼的妹妹，一面学习横笛。因为无法说话的缘故，所以也不怎么和别人沟通的南宫华，渐渐形成了内向雅致的性格。加之艳美的容貌，文静得就像大家闺秀。但是那一年，与上官旻的琴合奏一曲的自己深深被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男子打动，还一同去骑马狩猎，搞得满身都是伤呢。……而今，已是五年之后，父亲被朝廷贬官到了雨镇，只是一个普通的太守，真是没想到上官家的人还可以想到南宫家，心底大概都是很欣慰的吧。
　　其余的记忆，已然茫昧，只是上官旻英气逼人的双目，自己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