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二缺楼

8、第 8 章 魏雁平喝醉

　　魏雁平喝醉了，被兄弟扶回宿舍，魏雁平躺在床上傻笑，迷糊地睡了一觉，醒来头痛，窗外依旧是漆黑的夜，他爬起来接了杯水喝，拿过桌上的手机，在QQ上给杜凡发了一条消息，我提了！刚发出消息，企鹅就掉线了，等再次费力爬上线的时候，杜凡已经发来，什么提了。魏雁平回，我升职了，升副主任了，工资也涨了，年薪有二十多万。杜凡发来一个感叹号，随即接了一条，恭喜！请客啊。魏雁平道，请，吃什么都请！杜凡说，吃金子行么，升个职得瑟成那样，劳资从头到尾都是老板的最高职位。魏雁平想，杜凡大概有点嫉妒自己能升职，杜凡就没机会升。

　　升职让魏雁平觉得他吃得苦总算有回报，他沉浸在这种事业有发展的回报感之中，工作也更用心，看书似乎也更能集中了，他甚至计划如果房贷还完了，再攒点钱，并向银行贷点款，回镇上盘个铺面做点生意当副业。更高的职位意味更多的责任，随之而来的也是更多的勾心斗角。这次升职引来魏雁平在工程队中一个本是好兄弟的同事的翻脸，一时间就传来魏雁平负责的路段出了问题，某个指标达不到，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地黑人劳工也不合作，魏雁平闹心，在施工地不小心就踩到钉子，一颗钉子扎进脚里，魏雁平批到一天的假期，魏雁平休息了半天就跛着脚去了工地，再想不通兄弟为什么要给自己挖陷阱，工作还是要做，饭碗不能丢。

　　当魏雁平跟杜凡说着兄弟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的事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这仅仅是生活这趟过山车急速滑落的开始。魏母给魏雁平打来电话，跟他商量，能不能把买的房子先给他弟用，等他弟赚了钱还他，魏雁平的弟弟有女朋友了，差不多也该也是谈婚论嫁的年纪，结婚的话，女方都要看家里有没有房子，儿子成家是魏爸魏妈最操心的事，大儿子连个对象都还没有，又久久在非洲工作，所以不如把房子先给小儿子用。魏雁平听到这个，没有难过是不可能的，他苦笑，他也想自私一回，那是他这些年打拼买下的房子，他现在还在为了这套房奋斗着，那是他回去的归属，在外面摔得满身是伤的时候能躲的地方，可父母想要他把房子让出来给自己的弟弟当新房，他突然不知道，除了继续漂，自己还能归去哪里。

　　如果魏雁平有两套房子，他大概会毫不犹豫把另一套给弟弟用，现实是魏雁平只有一套贷着款的房子，还是自己辛辛苦苦攒出来的，魏雁平连续几天反复翻看着自己买房的合同附件，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自己弟弟的电话，恭喜自己的弟弟，房子弟弟用就行，把爸妈也接去住，婚礼好好办，如果缺钱，跟自己说。魏雁平弟弟说，哥，房子钱我会还你的，我现在工资不多，还不起，这几年我会好好工作的，做点投资，有钱了就还你。魏雁平道，亲兄弟，你好好过日子就行，结了婚安安稳稳生活，房子的钱你也别惦记，我还得在这边工作几年，房子也用不到。魏雁平还是把房子让出去了，他当不起冷血自私的兄长，自己弟弟结婚了，爸妈也上城里住了，家里的日子也就像他最初想的那样好起来，只是依旧孤身一人的魏雁平自嘲自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既然已经这样，魏雁平干脆对不久前签下的五年合同安心起来，那就干吧，光棍也就光棍了，本来他一个同性恋能找到一个长久伴侣就不容易。杜凡在听说魏雁平把房子给弟弟当新房了时说，魏雁平你还真特么一生凄凉，连个窝都没了。却在下一条消息给了魏雁平一个拥抱。这个拥抱在魏雁平心里激起一层涟漪，杜凡不曾有发过拥抱的表情，不管杜凡给的是不是魏雁平想要的那种拥抱，魏雁平都感到安慰了。魏雁平觉得他是喜欢上了杜凡，他有冲动再去赌一次，在他的电影里，他是生命力顽强的小强，他想再去全力倾注一次，去等待丰收抑或是再次失守。

　　魏雁平咽了咽口水，在企鹅上给杜凡发了一条消息，毒贩，你有可能喜欢一个男人吗？杜凡回，百分之百可能。魏雁平还没来得及激动，就被杜凡下一条消息哽了回去，杜凡说，我爹我还是喜欢的，就是年纪大了，有时候有点啰嗦。魏雁平蹲在地上，继续发，我是说除了你爹以外的男人，还除了你大舅，你伯父的男人。等了很久，等到杜凡的几个大字，我是gay。魏雁平觉得老天还是开眼的，又给了他一扇窗，只是不知道这扇窗愿不愿意打开。魏雁平趁着难得工作中回国内公司做项目工程报告的一周机会，跟杜凡见了一面，两人吃了顿饭，一开始有局促，两个总是对着屏幕的人，现在活生生坐在彼此面前，两个都是再平凡不过的人。杜凡伸手拿起茶壶帮魏雁平倒了茶，魏雁平看着这个动作，想起以前都是自己给对方倒茶，杜凡边倒茶边讲了个冷笑话，黑人为什么喜欢吃白巧克力？魏雁平一愣，杜凡道，怕吃到自己的手指。魏雁平一口茶喷出来，杜凡说，你反应真大。之后这顿饭，他们聊得很顺畅，没有了局促，魏雁平有了多年来都未再感受到的放松。

　　大家是不是觉得他们吃完饭就该去扑床了，请各位拣点节操，答案是没有，他们吃完饭，魏雁平赶着回公司继续开会，杜凡赶着回去处理刚出的一批货。道别时，魏雁平对杜凡说，我...我...，还没说完，杜凡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魏雁平我需要点时间，我虽然是同志，但我没跟男人搞过，走不下去，我宁愿不开始。魏雁平显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去选择面对一条小众的路，一条现今前途未卜的路。他们都需要时间去考虑这个可能性，除了同性，还有生活工作各种现实状况的可能性，他们是独立的成年人了，没法像年少时说开始就开始，自己做的选择要承担以后的种种。魏雁平对杜凡说，你考虑，我自己的工作情况也要考虑。至少他们的希望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