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神经病［女王与忠犬］》夕又见

14、跨海而来，巴德西的苹果（下） 可以说是从

　　彼尔斯随意用毛巾擦着那头湿漉漉而富有光泽的黑发，眩目一笑，礼貌的向仙娜点了点头。

　　大概是因为刚洗完澡而浑身热腾腾的缘故，洁白的裇衫连一颗钮子都没有扣上，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浑身都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

　　没了头皮屑、没了万年汗臭、没了一身的脏衣服……这个人真的是彼尔斯吗？

　　即使是跟彼尔斯共事了快两星期的克罗迪亚，亦不禁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子」。

　　彼尔斯之所以会在上班时间洗澡，是因为克罗迪亚终于忍受不了他身上的恶臭，掩着鼻子命令他到训练场洗澡，换上备用的干净衣物，如今他回来后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如果以童话故事的基准来比较，可以说是从苍蝇围绕而飞的乞丐王子，进化成在宫殿里发出无限光芒的王子了，散发着闪亮闪亮的高贵气质，路过的女警无不目眩神迷的。

　　惊为天人的克罗迪亚慢吞吞的回答道：「不，仙娜是专案小组的成员……」

　　「特地来拿资料给我们吗？谢谢妳啊，这么多档案夹，让我来拿吧！」彼尔斯二话不说的接走了仙娜手上的档案夹。

　　仙娜居然没有反抗，还朝他呆呆的傻笑一下，灿烂如花。

　　克罗迪亚眼见机不可失，当机立断的说道：「彼尔斯，你给我留在这里跟她聊一聊，好好招待她，知道了没有？」

　　「喔，好啊，没问题，反正我有空。」

　　虽然感到莫名其妙，彼尔斯只得乖乖的遵守命令，将笑盈盈的仙娜请进SIT的临时总部喝白开水。

　　即使相处不久，克罗迪亚不会下毫无意义的命令这一点，彼尔斯心里相当清楚，只是一开始就会错意的他当然不明白背后的用意。

　　而克罗迪亚则是趁着这段时间，拿着这堆档案夹，鬼鬼祟祟的跑向影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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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罗格代尔国家水果收藏中心初步分析

　　有关「神职人员连环杀人案」的木材，经过初步的观察，我们认为极有可能是巴德西苹果树。

　　由于北威尔斯巴德西岛位于十分偏僻和封闭的地方，直至伊恩博士于1998年将巴德西苹果树的样本送来NFC研究时，才正式获得承认为新品种。

　　花朵为纯白色，苹果的顶端有着皇冠状的纹路，淡黄色之中明显夹杂着红色的条纹，拥有清新的柠檬香味。以体积来说，巴德西岛上的苹果是属于小型的，形状也各有不同，而伊恩博士其后带回威尔斯大陆培植的苹果，长得比较大，形状划一，和超级市场的苹果差不多。

　　与一般的果树大有不同，巴德西苹果树拥有不易患病的特质，即使同一个庭院里生长的树木已经患上斑点病、溃疡病或者霉病，该树依然健康如故。对于生长在北威尔斯的树木来说，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唯一的灾害是虫害，也是普遍自然生长的果树所难以避免的。

　　此外，巴德西苹果树的生命力顽强，甚至可以种植于靠海的地方。但不能种植于海边，否则会受到海盐的影响而枯萎。虽然巴德西岛位于温暖的地带，不曾下雪，但有人在澳洲种植树苗，显示此树能够存活于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地区。

　　在伊恩博士将之带回班戈尔的果树保育园大量培植之前，该种果树只存在于巴德西岛，是该岛特有的品种。目前的研究指出，巴德西岛上的苹果树为1300年由岛上定居的修道士所种植。

　　＊

　　当仙娜傻呼呼的抱着资料夹离开SIT后，克罗迪亚马上召开了下一轮的搜查计划。

　　她很在意报告里的最后一句。

　　神职人员的猎杀，以及使用神职人员所种的苹果树来做成十字架，她禁不住联想到邪教的活人祭典。

　　「彼尔斯，你给我去查查『巴德西岛』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凶手的蜘丝马迹。我则负责从伊恩博士那里追查。」

　　彼尔斯抬起头，抹过嘴边的口水，马上将旁边的两页纸张递给她。

　　正想夸赞他准备快捷妥当的克罗迪亚随手拿起，只见资料的右上角印着维基百科的网址，顿时皱起眉头。

　　「只有这种程度的调查怎么够深入啊！管你是大英百科全书还是维基百科，这短短两页，尚未足以寻找到凶徒的身份，不是吗？」

　　彼尔斯抓抓头，无辜地说：「虽然是被媒体称之为『世界上最罕见的苹果树』，不过又没有关在植物园里限制访客，只要随手摘个苹果，那粒种子恐怕是谁都能够得到手吧？」

　　当克罗迪亚正想开骂，说凶手怎么可能为了杀几个人先去种十多年树的时候，她还是忍住了，淡淡说道：「算了，我先看一看。」

　　毕竟连资料都没有看过，那怕想骂人，也不知道该从那里骂起。

　　而且万一凶手又是另一个神经病，真的为了杀人而跑去种树，她就真的骂错人了。

　　她的眼眸在文章之中快速滑过，一行又一行，两下子就看完整篇报告了。

　　「哇，真快。」彼尔斯伸出大拇指的夸赞道。

　　克罗迪亚的脑海自动略去没用的资讯，然后浮现出简要记录似的记忆。

　　「除了夏季有旅客前来观光之外，平日的全岛人口低于十人，2001年起终于有了电话网络，不过尚是旧式的手动系统，所有居民共用同一条电话线；此外，并没有电力供应，大部份的屋子依赖烛台和油灯来照明，唯一的灯塔已经停止运作。岛上有少量农舍，全部以高墙所围绕，用以阻挡强风。」

　　「才十个人，只要有外人出现，准会认得出来吧？」他信心满满的叫道。

　　「不，岛上长年几乎没有多少人，没有电力供应的情况下，也自然不会有闭路电视，那怕有原始方式的照明，也不会很光亮，而且还有高墙挡住视线……综合种种不利的条件，如果有外人在半夜偷偷上岸，将其中一棵苹果树割走，被居民即时发现的可能性实在很低，而且也没法子利用闭路电视的录影去看清楚犯人的外貌。」

　　「这样啊……」彼尔斯失望的垂下肩膀。

　　「我已经从伊恩博士拿到客户资料。为了防止这品种绝种，他只收取十五英镑的成本价来卖出一棵树苗，世界各地都有不少顾客，恐怕无法一一追踪。连同案发当日和今天，仅仅剩下三天，时间无多，你先负责追縱国内的买家，明白了没有？」

　　「是的，长官。」

　　他接过克罗迪亚手中的客户资料，手里掀过一页又一页，心里默默数着当中的数目，然后连脸都变了色。

　　彼尔斯露出一副悲壮的表情，活像一个即将远赴战场拼命的前线士兵，凄然说：「那么我现在就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吧……」

　　仿佛克罗迪亚要的是他的命，而不是这些买家的不在场证明。

　　克罗迪亚打发他去办事后，同时致电伊恩博士，询问该岛的电话号码，直至差不多下班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才联络上当地的居民。

　　「果然真的发生砍树事件了。」她拿着电话筒，转身向彼尔斯宣告这个令人悲哀的事实。

　　因为，这等于否定了彼尔斯这几小时来的努力，全部都一一白费了。

　　「长官，可是根据妳的说法，谁都没看到凶徒的样子啊，而且他都没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不是吗？」

　　克罗迪亚神秘一笑，说：「你看一看这段资料，就明白了。」

　　「这不是刚才我印出来的网页吗？」

　　「没错。」

　　彼尔斯狐疑地看一看她，然后低头阅读。

　　「在罗马时期以前，巴德西岛是圣徒的朝圣之地，曾有一说『到巴德西岛朝圣三次等于到罗马朝圣一次』。因此，沿着北威尔斯海岸的朝圣之路上，兴建了无数的教堂。不少朝圣者都会来巴德西岛里等待死期，然后埋葬此地，目前已经埋葬了超过二万名圣人。传说中，所有埋葬在巴德西岛的人，都能够得到永远的救赎…… 」

　　他反覆看了三次，确定没有任何错过了的地方后，才说：「嗯，长官，我看完了。」

　　「感想呢？」

　　「唔，就是一个修道士种了一些苹果树，然后那些苹果树吸收了圣人尸体的养份来成长，最后被凶徒给砍了下来做十字架，作为自己杀掉的圣职者的坟墓！所以结论是，对方肯定和邪教组织有关，对不对？」

　　克罗迪亚没有说明答案，只是浅浅微笑，打了一通电话给正在跟专案小组开会议的哈瓦特。

　　「哈瓦特，我是克罗迪亚，有一件事情正想请教你呢。」

　　「孩子，有什么事啊？」

　　「如果是远在十三世纪前死去的圣人，灵魂还会存在于现代的世界上吗？」

　　听言，彼尔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会到真正的答案，笑着拍了拍手，叫道：「长官，你好利害，我都几乎忘了SIT独有的『幽灵证人』啊。 」

　　如此这般，案件的搜查即将得到突破性的重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