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车厘子木心

2、快起床 莫思春 开始培训

　　1

　　“小车车，快起床！”遥远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翻了个身，真是累死老娘了，腰酸背痛，昨晚梦里一直在追杀别人吧。再躺会。
　　忽的，胳膊被拽起，整个人做了起来。
　　“段塘，起来！”接下来是一阵摇晃，跟个拨浪鼓似的。“这下该醒了吧。”
　　他妈的，真心彻底醒了，“散架了散架了！救命！”
　　“快穿衣服！你想第一天就迟到！”
　　我迷迷糊糊套上衣服，不知是怎么刷的牙洗的脸，被那两人拽着往楼下跑。
　　然后就听到尖锐的哨声了。
　　然后自己已经在队列里了。
　　好舒服的风，温软的，似乎还有一阵芬芳。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眼望去，远处的山在早晨的阳光下黄灿灿的，湖面波光粼粼，前面的教官看着似乎也变的可爱起来，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教官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鸡鸣和犬吠。我回头瞟了一眼斜后方方方，她也正看到我，于是相视一笑。看来，有阳光的山庄还是温柔可人讨人喜欢的。

　　立正，稍息。
　　美好的早晨，就白白浪费在了站军姿上了。不过也值，对山庄的印象一下子提高了不知几个档次。
　　早上的太阳似乎特别有劲，爬的特快，有些人就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太阳底下，虽说早上的太阳不辣，但是这是七月下旬那，可怜了我们小应应娇嫩的皮肤，我也只能远远的给她送去怜悯同情的目光。
　　这里得说一下，我们这一百三十几号人，排了八排，两排为一组，院子小，我们就围了个小四方，东南西北都全了，太阳爬的可快，西边的娃被晒的可伤心。
　　十分钟，二十分钟，时间过得越来越慢，开始的小激动一扫而光，有人晕倒了，有人肚子不舒服了，剩下的大多数早已面无表情。边上，负责培训的黄老师小声的跟教官说着什么。于是，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吧，“解散!”
　　欢呼声，脚步声，跑去食堂吃饭。
　　大家围着，不认识的，认识的，也顾不上搭理，直接坐下，扒起了早饭，平时不喜欢吃的馒头包子粥，今天也似乎特对胃口，再灌上一大杯牛奶，抹一抹嘴，舒坦。
　　一片狼藉之后，大家三三两两，会寝室休整去了。
　　“昨晚上睡得可舒服？”
　　“舒服你个头！什么破睡相嘛！”小方方仇视我。
　　“难道爷弄疼你了？”
　　“滚你的！早上起来，全身酸痛，脚都麻了，你怎么能睡得跟个螃蟹一样呢，睡得跟个螃蟹一样也算了，少长点肉总总行吧，我的腿都快被你压断了！”
　　“我靠，是我收留你的好伐！我也腰酸背痛好伐！你以为我喜欢把腿架你身上身上啊，谁叫你体积这么大，还说我胖！你居然说我胖！”
　　还没走到寝室门口，就开始动手了。
　　“你们两个，真是懒得搭理，姐姐拉便便去了！”
　　一进房间，瞬间收手，一股脑儿躺下，继续我的春秋大业，回笼觉真美。

　　2

　　“快换衣服！”我知道这是小应应。
　　“要上课了！你个猪头！”这个嘛，就是小方方喽。
　　一堆衣服被丢过来，又是一阵折腾。
　　“你的书，拿着！”
　　“你的鞋换了没，快点！”
　　“等等，等等，我还没化妆呢！”
　　“画你个毛线！”
　　“黑眼圈，见不了人！”
　　“见见见！你早上怎么见的人，还不直接被拖出去，早暴露了，别涂了！”
　　“不要嘛，等一下，一下下！”
　　“爷，你个男人没你还想勾引谁哦！”
　　“那也不能给爱妃丢脸是不！”一脸坏笑。

　　总算抹了层BB，盖掉了一点黑眼圈和天生的小雀斑。
　　被拖着出门，鞋子还没扣上，两个手还在绑头发，“我的书，我的书！”
　　“帮你拿了！”
　　一路惊惊险险，愣是秒着时点进了教室。我不禁对她俩竖起来大拇指，咧开嘴，抛了个媚眼。

　　3

　　第一堂课，企业文化。
　　忘了介绍我平生的第一个雇主。这是一个bank，人家叫它宇宙第一大行，为毛呢，因为它大呗，跨越五大洲三大洋呗。宇宙不宇宙，跟我们其实没有半毛关系，一群刚毕业的本科生，也只能乖乖的从小柜员做起，这叫锻炼。培训前，大四下半学期，这里的大部分大概都已在下面网点实习了没有一个月也有半把月了。实习的时候就是坐在师傅后面看，最开心的事就是某个师傅忙的不可开交叫你过去帮他数钱绑钱了，因为这样就避免了防空与瞌睡，还能跟师傅扯上几句。你们肯定觉得，扯上几句怎么了，银行里的工作人员不是一边说话一边慢悠悠的给客户办理业务嘛！NONONO！我实习的这个网点，虽然在镇上，非市区，但是对面是个大贸易市场，整个镇又有很多企业，相应的也就很多外来务工者，工作日，各种企业汇款，各种爷爷奶奶取社保，各种叔叔阿姨拿工资，周末，那更是跟个菜市场一样，办卡，存钱，取钱，汇款，买理财，营业场简直是一锅粥，大堂经理忙的团团转，里面的小柜员更是连水都不敢喝，喝了就要上厕所，然后外面一声谩骂，所以，在这儿，只有集中精神，提高质量，提高速度，聊天，这简直是扯淡。
　　扯远了，说到对实习的感受，说实话，我去了第一天后就对自己的决定表示深深的忏悔，我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破工作呢，被任务压死，被客户臭骂，最重要的是，我这人受不了枯燥乏味，这机器人的一般的工作我该如何是好！
　　再说到这份工作。就像当初高考之后的选学校，那时的我简直弱爆了，沦陷在了高考的失利的阴霾下，大学的志愿也是我那身为高中英语老师的叔叔给我报的；而今的这份工作，虽说是我自己网申笔试面试的，但是这一切也是我看着大家一窝蜂去报了银行我就跟着凑热闹去了。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可是在之前的大四上学期那会，自己是多么的有斗志，心心念念不要回来N城，心心念念自己要做个职场达人，于是各种网申，各种笔试，各种面试。
　　天佑小女子，HW，心心念念的企业，给我跑来了橄榄枝。
　　记得那是个下雨天，电话那头，“欣欣，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你跟着你自己的心走。无论最终怎么选择，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会让你幸福！”雨下的那么认真，我哭得稀里哗啦。
　　第二天，拿着三方，我去了签约的宾馆，一路上脑海里全是几百公里外的他的面容与笑靥。见到HR的那刻，我说，我不签了，对不起。HR说，“我尊重你的决定。”
　　走出宾馆的那刻，阳光是那么的灿烂，我对着蔚蓝的天空，傻傻的笑着，我看到了云层之上他俊美的面容。

　　这之后我就像着了魔似的跟着大伙去报N城的银行，做个家庭主妇吧，工作稳定，父母在身边，最重要的是他也会在我身边，我设想着以后的日子，心里面装满了幸福。
　　因为幸福，所以快乐，所以积极，所以各个银行都叫我去体检，妈妈说，你就随便选一家吧，我想也是，这年头要想上升就得有关系，有背景，有资源，我这么个没关系没背景没资源的土肥圆到哪都一样，还不是混口饭吃。
　　于是签了现在的东家。
　　“亲爱的，我有工作了！”欢呼雀跃。
　　“等我毕业设计弄完了，我也会过来N城，跟你一起。开心吗？欣欣。”
　　“开心！”这边的我笑靥如花，像个孩子。

　　4

　　“喂喂喂……发什么呆呢！想男人了！”
　　我恍然回过神来，“男人，男人在哪里？人呢人呢？”
　　“叫那么大声干嘛！段塘！”小方方没好气的说，“幸好现在下课了，教室吵，不然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骚死女人。”
　　哦买噶，我这是神游了一个小时吗，那些个男人都给我滚远点，心里暗暗咒骂着。

　　“话说这一上午下来你有瞄到帅小伙吗？”我坏坏的笑着。
　　“有啊。”
　　“哪个？给爷指来瞧瞧。”
　　“眼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啊！”
　　“我去，不想活了，找死啊！”
　　“别动手哈，君子动口不动手。”
　　“可惜俺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小女子！”
　　“终于承认你是女子了！”小方方得意的，“那么敢问女子，您上课那会这是在一直盯着前面的哪位呢？”
　　“没有，我这叫放空，懂不！”
　　“骗谁呢这是，放空还自顾自傻笑，我看是看着某人春心荡漾了吧，这角度看过去，貌似是哪个帅小伙呢！你这么一直盯着人家，是想用意念让他回头看你一眼吗？”
　　我被激怒了，臭方方，怎么又坐在了我旁边，好像还是我们自个做的手脚，换了别人的名字牌出去，我们自个凑了一对，小应应的那个太远，而且她两边看着名字貌似是两个男的，所以，小应应，你就好好的享你的艳福吧，让我们这两屌丝搞基好了。说来也气，这么个有男人的小应应还真是桃花遍地开，苦了我们这些臭屌丝了。
　　“对啊，我就是在用意念让他回头看我。没听说过嘛，你盯着别人看久了，别人是感受得到的。”
　　“好，下节课赶紧让我见证奇迹！”

　　“小应应，这里这里！”我喊道。
　　“你们真是铁三角啊，真令人羡慕！”同是来自Y区的罗莉说道。
　　“嘿嘿，大家以后一起玩嘛！”
　　“来了来了。累死了一早上的课。”小应应抱怨道。
　　“难不成你有认真听。”
　　看她无辜的表情看来是认真听了。
　　“你不知道，这段唐，长相思了一上午，盯着人家男人看，都不害臊。”
　　“去你的，小应应，别信她。我这么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的女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见不得……”
　　还没等我说完，方方就作出一副恶心状，“我呸，你还让不让我吃饭啊！”
　　“吃吃吃，赶紧的，待会没位置了。”
　　找到Y区的同志们，开始狼吞虎咽，这三小妞胃口到不小，直战斗到大家这桌的人都陆陆续续走光。
　　“嗯，真舒服……”
　　一进寝室，没有妥协直接趴在了亲爱的床上，管它小不小，管它被子潮不潮，我对它的爱如饥似渴，看吧，有多爱就睡多久。
　　中午，美梦了。
　　居然梦到前面那个人回过头来了。

　　5

　　“快起床！”
　　“你倒是起不起啊！我们走了！”
　　我勒个去，我的美梦，我马上要看清那张脸了。
　　以后的日子，我每天都在这样的“快起床！”中度过，真心伤不起，也真心幸福。

　　又是无聊的一个下午，昏昏欲睡，这次真的只是放空，不再想过去的种种。
　　偶尔装下认真，听听这宇宙第一大行的那些种种，大多时候却是看着窗外的蔚蓝，放空，只是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