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全改重写版】论异时空人类存活的可能性【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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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嵌合。
紧紧的，像是要将人囚禁的力量。
周身被一股淡淡的薄荷叶的香气围绕，安心而清然的味道。
“为什么要逃？”
叶拂晓身躯顿时僵硬。
诡异得轻得好像感觉不到情绪的声音贴着耳朵震动鼓膜。冷冷的，冷到骨子里头。
“你也认为，你有罪吗？”
叶拂晓浑身颤抖起来！
来者紧紧将她锁在怀里，骨头发出反抗的声音，他一把捏住拂晓右手手腕，有力的食指死死扣住青色的静脉。叶拂晓伸出另一只手意图挣脱，来者冷笑一声轻易制住她流血不断的左手往后狠狠反扣，那只手五指一张将两只软弱无力箍在手中，手臂卑弱锁成禁脔。
拂晓一凛，妄图再次调动方平息的内力，来者却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她因为体内受损的经脉浑身如雷击地抖过颤栗，整个人顿时跪倒下来却被他随手一捞，反挂在他身上，这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往粘着泥沙血水结痂的肩膀状似不经意地一扣。
拂晓闷哼一声。
“混蛋。”
她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玻璃碎片一点一点被碾进肉里去了。
“就是这双手吧。”
近乎叹息地，“就是这双手伤了清雅……”
“我没有。”
叶拂晓挺直了背脊平声说道，对方却似乎不屑地勾起唇角，桎梏肩膀的手以一种极磨人的速度幽幽上移，撩起一路战栗。
修长的五指掐住了脖颈。
“害怕吗？”
极轻缓地，“听说比死更可怕的是等死的滋味——”
“——你害怕吗？”
五指缓缓收紧，“清雅那时候又该有多害怕？！”
“你这种人要来何用？！驱逐！！！”
驱逐！！
废弃！！！！
要来何用！！！！
…………
……
“滚开！”
手上蓦地一股大力传来，来者被震退三步勉力停下，双手不自然地下垂，若是细看，便可发现双臂犹自一阵一阵地痉挛似的颤抖着。
他惊骇望去，却发现对方直直地站着，嘴角勾起一个极轻蔑的笑来。
——脸上却爬满了泪。
记忆的海水翻涌着。海底最深处的海水泛着不自然的黑色，幽幽的。
被公子从训练所里收留不久，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了公子收了个宠婢。这是对外的说法，她知道，她是公子的盾，和矛。
这种刺杀主人的事情在那不久后近乎雷同地发生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武林仙子。从未这么近过。近到可以看清白玉皮下潜藏的血管。
挥出的刀锋被公子的剑气扫了开去。
她半跪在地，抬头望见公子眼底的一泓深泉，极寒冷，比训练所那方万年寒玉床更为厉害，教她一直哆嗦到心底。
“禀公子，她私闯公子书房……”
“她是夫人。”
她一瞬间失语：“13未曾……”
“收集情报应该是你的责任。你训练所魁首的地位，莫不是自封？”
“公……公子……”
“此等废物，要来何用？”
“公子。”
公子宽广的衣袖随着掌风一同扬起来，武林仙子却万分淡然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仙子挽住了公子的手。优雅雍容的语调。
“不要为我乱造杀孽。”她美玉般的手滑进公子的手心，十指扣住。
“驱逐便可，何故至于斯？”
——公子宠婢刺杀公子未婚夫人未遂，遭驱逐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府里上下。就这么简单，不用她刻意打听，明了简单的事实便摆在了她的面前。
——未婚夫人。
——渺渺兮，君不见红衣广袖，容色惊天下。
——武林第一的美人儿。
在别人刻意嘲讽她不自量力性质的告知中，拂晓轻易地知道了武林仙子的住处，她把随身佩戴的龙泉剑绑在背上，上了门去。
她求过她。
她跪下来求过她。大雪连峰满目皑皑雪色，拂晓穿着单衣，龙泉剑冰冰冷冷的，她把从不离身的龙泉剑慎重其事地捧到仙子的脚下。
雪铺三尺，刚出训练所，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人、情、世、故，而非自己催眠了自己是任务中角色进行角色扮演的训练所工具拂晓，三步一叩，五步一拜，在雪地中曳出一道长长的褶皱。
非是觉得自己错了，宁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是她的教条。
非是要耍什么手段与武林仙子争些什么。那般尊贵的人啊，比夜空中的星子还要高贵上几分。
非是再怕面对，那一张张无辜含恨死去的满是惊慌的脸，涣散怒睁的眼珠里极清明地映出她的身影。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所以她去求她了。
她跪下来，把龙泉捧在她三寸足下。不是没有跪过别人，脑满肠肥的富贾，奸诈猥琐的官员。风清月白的书生，花容月貌我见犹怜的仕女。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在训练的考核中活下来，她跪。她跪天跪地跪人民跪鬼神。她跪。跪生跪死贵节义跪恐惧。
只要能活下来。
直到得到剑。
宽阔的剑身，笔直，直欲刺到天上去，初见，不，是初识剑器，是在一个叫花子手里，那时她满脸尘土，枯枝落叶插在发间，数不清多少日未曾进食。比叫花子还叫花子。
然后她看到染着尘污的剑。直直地插在石缝中，剑身上串着一块肉。
她倏地燃起无名火，一掌朝剑身拍去。她见不得，见不得这东西这么落魄却还是装模作样的模样。
剑身断了。
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叫花子捡起肉，白了她一眼，怨声载道地走远了。
她看着剑骸，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也碎了。
雪地里的拂晓一遍遍跪下去。
她脚下的龙泉剑，一闪一闪的，比雪地还要明亮。
自从得到剑后，未曾如此屈辱，她变强，她更加谨慎，她握着剑，觉得就算有千万人阻挡，只要她不愿，谁的血都不能溅上她的衣角。
死、生、节、义。
再未跪过。
雪地里的拂晓一遍遍跪下去。
她看着龙泉，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跪下去。
在雪地里，
在那个人的脚下。
身边围了一圈看猴戏的人。
她睁着眼睛望着龙泉，人们的心跳声在她耳边极清晰地鼓噪着。
雪地里，拂晓一遍遍地跪下去。
…………
……
“你便留下吧。这么忠心的剑侍。扔了反倒可惜。”
……
……
极缓的，仙子脚尖踩上她的龙泉，三寸的金莲，与高傲的龙泉。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轻蔑的笑容。
“这叫笑。”
“我只会用给你的笑。”
“这个笑的意思叫，不屑。”
………
……
“你须记得。我们和你，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尊卑。”
……
十岁的拂晓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地跪下去。【注】
——于是这最终成了她最深刻的梦魇，然而作为公子的盾和矛应该无惧。于是自残的，武林仙子的笑容在脑海里一遍一遍放着。轻慢地，回晃的。那笑容却是不变的轻蔑的，极轻蔑的。
叶拂晓在花圃里抽直了身体立在花叶缝中。
嘴角勾着一抹笑，轻蔑的，极轻蔑的。
一滴泪落下来，风干在眼角。
……
“我有罪。”
……
“伤了主子，又犯上顶嘴。”
……
叶拂晓膝盖一屈。
……
“我请求，数罪并罚。”
叶拂晓和记忆里的拂晓一同跪下去——
——跪下的身躯被接住了。
和缓的，一道声音愉悦地扬起。
“本来想说让你哭出来会好些的……结果……”声音忽而染上浓浓困扰之色：“我怎么好像老是好心办坏事啊。”
俊挺的鼻尖杠上她的鼻尖，薄荷香叶的味道浓浓浅浅地缭绕了一地。
一张俊颜向她拉近，秀美贵气的五官，眉梢挑着些许稚气，亚麻色的短发，额前刘海细碎，像是剪落一簇一簇的阳光，耀眼而澄澈，阳光而秀雅。
“对不起。”
来者歪着脑袋笑了笑，弯弯的清澈的眸子里漾着满满的歉意，就那么澄澈地望着她，那么晶亮，是月牙湖里落满了星光。
“对不起。”
拂晓猛地甩开手，力求平稳地道：“是我欠你们一句对不起。”
哎。”
长长的一声叹息，拂晓却觉得有点作怪淘气的意味，下一刻，她的脑门被重重地弹了一下。拂晓奇怪地望向她，见成功吸引了注意力，男孩得意地上扬了嘴角，随即双手“刷”的一下紧贴着裤缝线，身姿笔挺，英武非凡长身一躬：“对不起！是我们错怪你了！”
世界变化太快。
拂晓傻了。
拂晓脑海里很是混沌，脑海里贮存的训练的内容里显然没有这种……高高在上的主人少爷猛地朝她鞠躬致歉的应对法则50条之类的东西……
没来得及摆出合适的表情，拂晓脸上迟滞的是各种表情模式切换之间的面瘫脸。
他靠近。
“虽然很想说‘你早点解释就可以了嘛’，但是我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根本不可能听你说话的。就好像清雅虽然一直强调让我们不要伤害你，告诉我们那个伤，那些血不是她的但是……”
他笑笑：“我们都以为她只是又固执地善良了。”
弯弯的笑眼里点着阳光的辉芒，又忽而柔软了，流光般倾泻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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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有话说：其实事情的后来我在想，我那般跪法，那般的三步一叩首五步一跪膝，好像是跪死去的亲人的跪法。
远目，在当下那个时候，没人会在意的吧，反正我只是想不出更好的展现卑微的方式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全改重写版】论异时空人类存活的可能性【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