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痛，甘之如饴》涟城

2、第一章 与君初相识

　　497年，也就是程慕言自厘越之战成名后的第八年，柳州动乱。
　　越王命程慕言率兵平定叛乱，回京途中，程慕言遭暗算，生死不明。

　　阳光从透雕的窗屉间倾泻下来，香炉溢出淡淡的龙涎。桌旁的女子一袭水蓝长裙，乌发用一支木钗轻轻挽起，纤细的手指托着茶杯，眸色低垂，若有所思。程慕言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图景。
　　正要起身，却不想牵动伤口，一时不备，又跌倒在床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纱布，胸口一处还渗出血来。想是这动静惊起了女子，她赶忙出声阻止
　　“你还不能起来，暂且安心养伤吧”
　　程慕言不再起身，静静躺着，“想必是姑娘救了在下，多谢”
　　“不知公子打算如何谢”女子声音清淡如水，缓缓沉入耳边。
　　程慕言一怔，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半晌，只道，
　　“不知姑娘想在下如何谢你”
　　女子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步子，“世人所谓诺言，万万不可当真”顿了顿，又说“此点，小女子深有体会，所以，谢就罢了”

　　一晃已是半月有余，程慕言已经能够下床走动。自从那日在榻上对女子遥遥一望，便再也没有见过。期间倒是女子的婢女莲心每日都来送饭。程慕言像她打听起女子的事，小丫头说话也没什么忌讳，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我们小姐可是名动京师的美人，我们储香阁的头牌，跳得一曲好舞，每次小姐练舞的时候，世家的公子都抢着来看呢”
　　程慕言举着棋子，回想起那日莲心的话。
　　宁倾城，这是那个女子的名字，很美。那日隔着床幔他并未看清女子的容颜，现在想起来，似乎是眉目清秀，想必定是不负这倾城的名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是她喜欢的曲子。
　　从前，她跳舞时，他总是携琴奏乐，静静看着她的衣裙翻飞。
　　已是极力的告诫自己，离别难以避免，又何必徒增悲伤。只是有些事，哪能由得自己做主。明明知道最终也只是一场无力的回忆，却也好过连回忆都无从下手。

　　那日，程慕言闲极无聊，便携琴去了院中。
　　正巧碰见宁倾城在练舞。桃树下，淡粉色的衣裙随着女子的跳跃在空中翻飞，手中的练带轻盈地旋转。朵朵片片的桃花落在肩头，飘在发间，悦了看者的心。
　　程慕言不禁嘴角轻扬，坐身抚琴。
　　宁倾城这才发现他，动作一怔，可随即又和着曲子开始舞蹈。
　　桃花树下，白衣男子抚着琴，犹之惠风，荏苒在衣，绝美的女子轻盈舞蹈，似是有桃花从衣袖流出，身周花香弥漫。俊逸出尘的男子，容颜倾国的女子，两个人的嘴角都噙着淡淡的笑。
　　如此美丽的景致，任谁也不忍心打搅。
　　一曲奏罢，周围早已围满了观赏之人，眼神之中无不带着倾慕之色，随即，掌声不断。
　　宁倾城嘴角的微笑还来不及收回，落在程慕言清亮的眸子里。她，似乎和她很像。
　　宁倾城看着程慕言的眼神中，喜悦，不舍，痛苦，怨恨，复杂地纠缠。阖了眼眸，将泪生生地咽回，冷冷地朝程慕言道，
　　“人说越国的护国将军程慕言不但剑术卓越，少年便是声名远播，琴技更是超群，今日得见，果真是不同凡响”
　　周围人皆是一惊，随即看向程慕言的眼神便带着浓浓的畏惧。就是眼前这俊逸男子，以十六岁的年纪，卓越的狠戾，带着越国的铁骑踏上了他们的国家，逼死了他们的王。
　　程慕言神情严肃，眸子微微眯起，周围的空气顿时让人觉得冷了几分，与刚才的温润男子判若两人。
　　宁倾城冷笑着从程慕言身旁走过
　　“怎么，这样，就恼了”程慕言面色冷淡，没有应言。

作者有话说

　　初入江湖，多多包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