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芙蓉》玄慕梓

2、第一章 金枝玉叶，悔无期（1） 婚讯传来，

　　太傅叶镌珹自从封为敬远王后，叶府再没有这般热闹过。
　　今日早朝，诸事皆毕，百官欲退去，却闻女皇言及皇孙梁王年已17，已是谈婚论嫁之龄，思虑万千，觉只有叶氏嫡长女茗徽与其相配。女皇本已定了主意，却还问：“此事，不可小觑，乃是关系社稷国政，故而询问卿意如何？”青珹算是为了难，只为这梁王本是与颜氏定了姻亲，今日突然提及叶氏之女，小则得罪颜氏，大则关乎爱女前程，叶氏一族。垂首思虑，执玉圭正色对答：“既是关乎国之根本，臣不敢多言，但凭圣上做主。”闻罢此言，女皇颔首一笑，自是会意，复言：“朕昨日已遣历官查看，六月十八便是吉日，距今亦还有三月余，倒还可以好生筹备，卿家回府安排罢。”此言一出，朝臣议论，均是恭贺叶氏。须臾，殿上公公轻打拂尘，高声道“退朝！”
　　步出承德殿门，众臣拥来，谭笑道贺，心下却满是讽刺。梁王虽为皇孙，其自幼得女皇喜爱，抚养与身侧，教授治国之道，是来日继承大统不二之人选，这是众人心知肚明之事。而，梁王与颜氏有婚约亦是不变之事实，看今时今日颜氏之显赫，颜氏嫡女早晚入主中宫，彼时叶氏不过是个笑话。客套之后，叶镌珹踏入等候在玄武门外的马车内，车扬飞尘，匆匆回府。
　　太傅府宅乃分内宅外宅，外宅旭清阁又分东西两阁，均是三进屋宅，东阁多为太傅办公论政之所，西阁则藏书甚多，太傅常阅诗书于此。内宅乃是家眷所居，镌珹素来先入外宅处理国务，至日中方入内宅用膳。今日却破天荒，沉了脸进了内宅。仆妇家丁无不诧异，放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镌珹均视若无睹，吩咐管家叶桥寻了家中众人至中堂正屋一聚。语速之急，管家不敢怠慢，忙嘱咐下人四下通报。
　　镌珹径直入了中堂正屋内，丫鬟端茶点迎来。端起白瓷茶盏，以杯盖拂去茶沫，品一口，温度适宜，复饮一口。一盏茶功夫，家眷齐聚一堂。长妻吴氏坐于叶镌珹身侧，其余各房依次入座，子女均是以圆木凳坐于各方身后。镌珹搁下茶杯，沉一口气，方道：“茗薇，至为父身边来。”叶茗薇不敢多言，垂首至其身前行礼，待仆妇将圆凳搬至镌珹一侧，方入座。
　　却说叶氏茗薇，乃是叶镌珹嫡出长女，年方二八，亦是到了婚配之龄。长了洛神之貌，玄女之姿。自去年以来，上门提亲者无以计数，只怪她眼光甚高，均没有入眼的，便都推去不论。名门之女，镌珹平日里管教倒也严苛，然长妻吴氏，只此一女，宠爱的很。背地里，纵容不少，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目中无人，争强好胜，自不消言。
　　一阵沉默，镌珹清桑，道：“今日圣上赐婚，将茗薇许了梁王。”未等其言毕，屋内几房均是议论，长妻吴氏更是憋红了脸，心中欣喜寓于言表。她们不过是些内眷，怎知那梁王个仔细，便都以为是天大的好事，以为茗薇从此便是飞上了金枝，来日前程似锦。只有镌珹面色阴沉，众人喜悦，茗薇却瞥一眼父亲，见其脸色有异，便知此事没有表面那么好。但也不敢问及，只是和吴氏对视一眼，以眼神示意她父亲的异样。吴氏会意，凝固了笑颜，开口道：“此事该是大喜事，老爷怎地不悦？”此言一出，屋内安静，都等镌珹答复。
　　“咳咳”镌珹再次轻咳，似乎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什么。复言：“嫁于梁王，确是良缘，只是梁王早与颜氏一门定有姻亲，不过颜氏嫡女年幼，为了江山子嗣方提及先梁王纳一房妾侍罢了。”言罢，但见吴氏早已白了脸，为妾侍，无论是君王的妾侍还是平凡人家的妾侍，均是一样，子孙后代永远只能是个庶出，原来是一场空欢喜罢了。叶镌珹坦诚直言，却是说了最坏的打算，为了宽慰家眷，又道：“但，梁王继承正统呼声甚高，茗薇日后定也能位及皇妃。况且宫中之事，谁能说个定数，若是茗薇争气，将来即使颜氏入主中宫，亦是可以扳倒扶正的。就是眼前，茗薇毕竟先入了王府，要是得了梁王的心。到时，立后之事还不是都听凭梁王，颜氏又有何能耐？此事并非无益，夫人茗薇无需过分担忧。”此话不假，茗薇若是得了梁王倾慕，将来便可无忧。只是，茗薇真能如愿以偿？
　　随后，镌珹略略交待了婚期，嘱咐必要准备妥当，不得有失。及日中，众人散去，回各自院楼用膳，吴氏和茗薇却留下与镌珹同食。
　　叶氏府宅，家族兴旺，自然女眷不少。除长妻吴氏外，另有妾侍八房。吴氏育有一子一女，其余各方均有所出。众庶女中，三夫人薛氏之女茗荷最为聪颖虽年方十二，却是长得出挑，颇得叶镌珹几分疼爱。本说，此女该是娇惯横行的，恰恰相反，却是个温顺淑女。平日里，多与茗薇来往，嫡庶有别，此二人却感情最好。
　　用过午膳，茗薇与母亲商讨婚事，正为嫁衣花色犹豫苦恼，却听丫鬟澜儿来报说茗荷小姐来了。吴氏、茗薇相视一眼，便传了进来。茗荷一袭粉色纱裙，但是清新雅致，入目甚是爽朗。推门而入，例行的请安。吴氏让其入座，也好一起商量解忧。茗荷本就长于女红，眼光独到，善于挑选花色。如此一来，倒是可以仔细说说。“姐姐要嫁的可是梁王，万万不可疏忽寒酸了，妹妹前几日做衣裳，听锦绸庄的媚娘说起一匹新锦缎，倒是最合适姐姐做嫁衣不过的了。”
　　茗薇听茗荷提起，心中一悦，忙道：“好妹妹，快些说来我和母亲参详参详吧。”茗荷不紧不慢，道：“料子是蜀地产的蜀锦，多是进贡的，市面上本不多见，幸而锦绸庄进了三匹，均是红色吉纹，姐姐主母大可买了来，请三五个得力的绣娘在蜀锦上以金线绣上多多芙蓉彩凤，岂不是又富贵吉庆，而又不越礼制？”吴氏听罢甚是欢喜，见茗薇也是喜爱，忙打发家丁去请了锦绸庄的媚娘带了布匹而来。如此，也算办妥了一事，至于首饰钗环，明日请鸣翠坊的掌柜细谈即可。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媚娘便下了马车向内宅走来，连同京城里最好的四五个绣娘也一并来了。蜀锦红的正艳而不俗，茗薇与吴氏均是满意，一番量体裁衣，此事便敲定了。至于绣工，茗荷则亲自画了花样。按说至此，茗荷已是帮了大忙。而她又提出要和绣娘们一起完成嫁衣，任凭茗薇如何推辞均是不许，她道：“姐姐是茗荷唯一的姐姐，此番一嫁，不知何时方能再见，妹妹只想为姐姐做了嫁衣，也便以后姐妹思念之时能有个寄托。”此话毕，但见两个小女儿眼中竟是泪花。
　　入夜，太傅叶镌珹正专心于政务，管家叶桥敲门入内，送了热茶，旋即细声道：“外门的传来消息说，女皇携梁王陛下移驾颜府。”闻此言，镌珹彷佛细针扎心，女皇此番前往颜府又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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