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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下茉莉 我刚欲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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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欲回去坐下,回头就见着表哥醉醺醺地掀开帘子走进来,他身上的酒气实在太重,禁不住捂住了鼻子。“唔...你快去沐浴罢,这满身酒气可真够难闻的。”
他却像没听到我说的似的,缓慢地向我走过来。
他往我这走一步,我就向后退一步。
“子筠……”他开始诺诺,我很不高兴,怒道,“你怎么能直接唤我名字?”他很显然是喝多了,一步一步向我逼近。“你喝多了,请你回去!”我试图下逐客令,但我知道,对于一个喝的烂醉的人而言这只是徒劳。他轻轻哼了一声,手已经搭上了我的手。
“叶辰华!你放肆!”一怒之下我喊了他的姓名,这本是犯了忌的,他现在这样哪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或是我现在早就没了任何理智,试图把他推开。
他的脸越贴越近,毫不在意地冲着我:“放肆?你知不知道你以后就是我的妻子?”我一愣,我这才记起那天他的信封,不敢相信里头的内容。我恨得咬牙。“滚出去。”我试图命令他出去,脑子里已经一塌糊涂。
“我偏不。”他醉醺醺地答了,丝毫没了任何语气,却已经把嘴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我的脑子登时一炸,一塌糊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狠狠地给他甩了一个耳光,我早已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猛的把他一推,脑子里只剩下嗡嗡地响。
然后能做的只是木讷地跑出挤满人的前院,毫无目的地跑出宅邸。
我的眼前一片浑浊,衣裳佩了玉佩又戴了那么多首饰我已是疲惫不堪,所幸临晚,城里街上并无太多人。
不知不觉我竟跑到了城郊的茉莉园,全身的气力就像被抽尽一般全无力气,毫无目的地冲着地上一坐就开始嗫泣,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脑海里只剩下孤独和绝望,就像笼子里的雀儿,纵是努力却不知道自己飞不出去了。
好一会,哭累了,嗖嗖的秋风扫过耳畔,好不容易拭清了眼泪我才抬起头,茉莉园子早已被笼在月色之下,泛着一层淡白的微光。
在那边的丛前,那袭白衣。
依旧是他,站在那里看着我这边,虽说已入了夜,我却能看见他走过来,温文尔雅。可惜我在那时根本不知道我和他的结局,我们和茉莉花园的结局。
“你为什么跟着我。”我抽了抽鼻子,尽管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可在这时候我实在无法信任他,抑或是我不敢再信任这个可怕的命运。
他急忙摇摇头,把身后的画板慢慢地放到我的面前,躺着一枝开得正好的茉莉,似乎还散着清香。
“西洋画?”我仔细看了一眼,用的不是笔墨,只是听别家的人说起过见过几次这外国人的画法,当真还和我们这儿的不一样,“你是画西洋画的?”
他浅浅笑着点了下头,然后略带些歉意地和我解释,“我天天在这儿画画——不不,我真的不是有意一直向着小姐看的,我只是……”
我睨了他一眼,又有些不安上心头:“什么?”
“小姐很漂亮,像茉莉那样。”他还有些唯唯诺诺,我竟刚发现他不好意思的样子是那样好看,禁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儿,他瞧着我笑也摸不着头脑,掖了掖衣角也坐了下来。
我看着他,面庞清秀,心头竟不自主一动,“你叫什么?”
“顾南城。”
夜色就像镶了无数了墨蓝宝石,衬着柔和的月光倾洒在每一寸土地上。他看着月儿,提起笔来沙沙几声。我本以为十五的月亮不过莲叶,他却画了好一会,外国人的东西真是麻烦。
“你呢?你叫什么”我一愣,林子筠?窈窈?还是什么连我都不记得的乳名?我甚至觉得这些名字都不是我的。
我努了努嘴巴,说:“天赋仙姿,玉骨冰肌。向炎威,独逞芳菲。轻盈雅淡,初出香闺。是水宫仙,月宫子,汉宫妃。清夸苫卜,韵胜酴糜。笑江梅,雪里开迟。香风轻度,翠叶柔枝。与王郎摘,美人戴,总相宜。”这一口气下来可没把我说死,也可是赌了几分不敢说错,不然这林家的面子可就得被我丢个精光,佯不在意瞧着他,他一脸佩服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以前学的也不是白学的自然得意,顾南城也翩翩诗意诵了起来,丝毫不下阵势。
“谁家浴罢临妆女,爱把闲花插满头。我可从未听过象姑娘这样长的名字。”我一听那闲花插满头就忆起第一次见他的情形,可不就是摆明了笑话么?我嗤他一声,这口头之争我定得赢了他。
我拔了株野草下来乱在手指上绕了几圈,一拍脑袋想起来便急着讽他,“你莫不是平邑县人?”
他扑哧一声笑了,这边笑这边还夸我好脑袋。
说真的,比起林府,我还是顶顶喜欢这儿。嘶,又想起表哥。我想我是不会再喜欢他了,尽管喝醉了酒什么事儿都顾不着了,可这还是一个结,很讨厌的结。
我一扭头就看见他采了好几朵茉莉花拧成一股,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花儿能派什么用场,只是看着他手脚灵活地捆扎,再绕一个圈儿。
我颇好奇,问他:“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顾南城把手上圈儿“安”在了我的脑袋上,说这是花圈。稀奇了,我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东西。我就摆了摆那花圈,问他,“是不是很漂亮。”
他却笑了,弄得我一头雾水,我把它拿下来一看,差点没被气死,哪儿是纯白的茉莉了,没了滋润早就是几朵枯花儿,我怒嗔道:“你还耍我玩!”
顾南城一下就收了笑意,改了歉意,他这幅样子我气都气不起来。
他抚了抚画板,开始专心致志起来,只轻轻说了句“别动”,我心领神会,他盯着茉莉花很是仔细,便就不再动了,只是他是个死脑筋,画画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可把我闷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越发的困了,用帕子捂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竟把眸子阖上了。
等我醒过来已是黎明时分,我蹭地一声做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检查自己的衣裳,确保无异后才舒气,如果他不是君子自己就得遭殃。脑海里闪过他的模样,竟也出现幻象来了。支起身子身下垫着,仔细瞧了才见的是那袭白衫,旁边还躺着一支纯白的茉莉。
我这才想起我昨夜彻夜未归,心里固然是急的,叠上衣服便留在里茉莉花田里匆匆赶了回去。
给我开门的是黄叔,老管家了,我自小除了爹爹独是怕他,整日板着脸的很是严肃,今日他却很是高兴,我才知道我犯了什么过错。
是该暗暗念着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