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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地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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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张信哲《白月光》
天空蓝的像是罩了一块巨大的蓝布般,几朵云彩悠悠哉哉的在头顶上飘着,惬意的闲适的不知人间疾苦。温热的风吹过道路两旁伫立着的法国梧桐,每一片树叶在这流动的风中摇摆,哗啦哗啦的响着。仿佛在吟唱着这个夏天最后的挽歌。
穆子到了店里,把书包往办公室里一扔,直接奔到前台拿起餐盘盛饭。店里的服务员小丁见了,乐着打趣道:“穆子,你每次回家都是先吃饭。”
穆子抬头笑道:“我中午就没咋吃饭,又坐这么长时间的车,饿死了。”
小丁停下手里码筷子的活儿,问道,“你不会又没钱了吧?”
穆子放下餐盘,紧张的说,“你小声点儿啊,你这个大喇叭”,小丁嗓门贼大,就是让她小声点儿说话餐厅里都会有回音,真不晓得她对象怎么受得了的。四下里望了望,没看见老妈,向小丁问道:“哎,我妈呢?”
纪兰从厨房出来,就听见穆子在大厅里说话,对着穆子说道:“一回来就跟大炮似的瞎咧咧,啥破事儿啊”。说完往办公室走去。
穆子对着老妈的背影撇了撇嘴,从小丁那里拿了双筷子,跟着老妈走过去。
纪兰在办公室外边儿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抽出一根儿烟来点上,然后对着穆子问道:“学校那边儿咋样了?”
穆子挥了挥前边儿的烟雾,皱着额头,张着大嘴说:“你能不能待会儿再抽啊,我吃饭呢。”
纪兰拿着烟往旁边的座位比了比,“你不会去那边儿坐啊,谁叫你坐我跟前儿的。”
穆子瞪了一眼,不理会她,自己吃自己的。
“啧,我问你呢,学校那边儿咋样啊。”
“能咋样啊,就那样儿呗”,穆子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这豆腐做的真难吃可。”
纪兰弹了弹烟灰,“是不好吃,明天不做了,这两天没几个人要豆腐。”
“店里这两天人多吗,卖的行吗?”
“啥多不多的,就这样儿。”
穆子的妈妈纪兰去年在这座大厦的地下一层开了一家餐厅,名字叫做“快乐一家”,目标消费人群就是这座大厦里的上班族。但是餐厅的营业一直并不是太好,原因有好多,首先就是周边几栋大厦的餐厅也不少,而且随着网购的盛行,各式各样的送餐也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青睐。其次就是这栋大厦的物业,从去年餐厅搬到这里来的时候物业那几个人成心挑事儿,这段时间一直和餐厅闹。好多事儿纪兰都不和穆子说,穆子每次问都被纪兰一句“我告诉你这不关你的事儿,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的事儿不用你瞎操心”堵住了口。
穆子看老妈一脸的不想多谈的模样,也识趣儿的不再往下问。
晚上十点多,大厅都熄灯了,只有饭店经理还有少数儿的几个人没走。穆子从办公室里拿了几张报纸出来,坐在凳子上等着。
纪兰对着饭店经理陈东说:“我今天跟张师傅说了,那个素菜豆腐就不做了,换成芹菜。然后你和小丁你们几个看一下,把菜好好摆摆。有的时候你菜摆的不好看,卖相啥的不好,顾客就不愿意要。那个肘子和炖肉分开放,我今天中午一看,肘子油乎乎的一片,肉又发红,看着我都腻歪,顾客就更不要了。明天你就盯一下这边儿,我还是十点左右到。”
几个人说了一阵儿后,才锁上餐厅的大门儿。
穆子拿着报纸铺在小奥拓的座位上,然后一屁股坐上去。纪兰看了一眼穆子说:“前边儿不用铺,我平时把菜都放后边儿。”
每天下午的三四点左右,纪兰都要开着这辆小奥拓去菜市场进货,所以车里脏的很,每次坐都得拿报纸垫上。
“万一你哪天忘了呢?”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纪兰一边说,一边把车开出地下室。
穆子闻着车里边儿有一股腥味,揉了揉鼻子,“你这车里怎么这么难闻啊。”
“前天买了一箱子带鱼,车里味儿就大了,还没送洗车场呢。”
穆子笑了,“就你这车啊,谁洗谁倒霉。”
纪兰不以为意,“那咋的,车干净谁送去洗啊,就是脏了才去的”。在红灯前停下车,“我花了钱,那他就得给洗,不管多脏,不愿意也得洗,这就是生意,你以为都像你们似的,不愿意干撒手就能不干呀。你们呀就是太小,不懂现在这钱多难挣。”
穆子对老妈这种不放弃一切机会对自己施以教育的乐此不疲的精神态度简直无奈了,所以最明智的办法就是闭口不言,等她说累了,就不说了。
到家的时候,穆子也没有和纪兰多待一会儿,在洗手间洗了洗脸直接上床睡觉了。
纪兰把车钥匙往餐桌上一放,窝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伸手拿遥控打开了电视,舒舒服服的看了起来。母女俩回到家中也没有过多的言语,纪兰只是在穆子说“我先睡了,你也早点儿睡吧”之后“嗯”了一声,没有什么表示。
母女俩谁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母子之间的感情总是神奇而微妙的,子女们想要什么东西,有时并不需要语言,只是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小动作,做妈妈的都会知晓孩子想要什么,心里想的是什么。
前两天看电视,看到了一个留守儿童的故事,令纪兰很有感触。那是一个山村里的家庭,爸爸妈妈外出打工了,留了女儿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过。随着女儿的渐渐长大,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女儿性格开始有所转变,她孤僻,沉寂,越来越不愿和人来往。再后来,她开始恨,恨自己的爸爸妈妈,每当看到别的小朋友在自己的父母怀中撒娇嬉戏时,她的恨越来越浓。
她的班主任发现了她的变化,开始陪她聊天,问她心中想说的话。慢慢的她的班主任了解了她的内心。与其说女孩子对父母的那种感觉是恨意更不如说是一种浓浓的思念,她思念自己的爸妈,虽然她有爷爷奶奶在身边,可是父母的爱与隔辈人的爱是不一样的。每当父母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之后,她就越发的想在自己的爸妈身边陪伴他们,当这种需求越来越浓却又得不到满足时,这种需求变成了“恨意”。
后来班主任用自己的电脑让他们母女视频,女孩儿“恨意的面具”在看到母亲日渐苍老的脸时瞬间崩溃,她用稚嫩的手摸着屏幕上的妈妈爸爸,张大嘴巴哭着说:“爸爸妈妈,我想你们,我想你们”。
母亲在那边看见日思夜想的女儿也哽咽着:“别哭,闺女,别哭。妈妈不能回家也是想在外面多给你挣点钱妈妈也想你你在家里要好好读书。妈就是就是去当乞丐也要供你上学”
舐犊情深。
天下的妈妈有哪一个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十二点半,纪兰关了电视睡觉,走到卧室开了床头灯,借着微弱的光亮。她默默的看着穆子,这是她的女儿,是她这辈子最要守护的女儿,所以不管工作多么的艰苦多么的不容易,再苦再累,她都要扛下去。
纪兰是一个典型的东北女人,东北女人的豪迈,不拘小节,能吃苦的劲儿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强悍,严厉,从来都是一个女强人的样子。因为这么长时间在社会上闯荡的她深知柔情似水并不能让她和穆子过上好日子。
一个单亲母亲拉扯大一个孩子,那种苦那种累,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的。
不是不想听家人和朋友的建议再嫁,可是每次的她看到小穆子虎头虎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就会打退堂鼓。她实在舍不得让穆子受委屈。
所以这么多年,男朋友有过不少,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要有个结果的打算。
她想凭自己的力量,也可以给穆子和自己一个好的生活。
而事实证明,她纪兰,做到了。
纪兰看了看穆子,挥去脑子中那些烦心的事,伸手关了床头灯。
而此刻的穆子,在黑暗中忽然皱起了眉毛。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我喜欢你的真实”,温柔的声线,干净的嗓音。
梦中那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似有还无吟唱着。
“我喜欢你的真实,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梦中的自己寻着那抹白色奔跑,荆棘的丛林里泛起回响,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穆子很想大声而肯定的回答,可是用力的张大嘴巴也发不出一声声响。心中无比慌乱,眼泪肆虐了满脸。她拼命的奔跑,却发现无论怎么奔跑,她始终都在原地。那个声音还在回响着。
于是,自己一直在跑着,拨开了荆棘,飞扬了落叶。只为了追逐那抹曾经无限温柔过的白色身影。
那是谁的誓言,那是谁在耳边轻声的说话,为什么抓不到,为什么越是追逐越是觉得空虚。
为什么你就是在我的身边我却触摸不到你的温度。
哭了,累了,是不是这样,就要让我放弃。
曾在刀尖上翩然起舞,曾在泥泞里妄自挣扎。我为你翻山越岭,却只换得你轻声的一句对不起。
原来承诺只是证明没把握。
原来现实是那么赤裸裸。
原来沧海的那边真的没有等待。
穆子倏地睁开了眼睛,心砰砰跳的很快。打开手机,屏幕上的时钟显示:03:30。
用手抚了抚胸口,翻身下了床。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明亮的灯光下,穆子看着自己镜子中的眼睛。
白兆时隔四年,我还是梦到了你。